宫紫商看着屏幕里那个缩着脖子、从侧门溜进去、探头探脑四处张望的少年,忍不住笑出声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:
“弟弟,看看你那个样子,跟做贼似的。非要缩着脖子溜边儿,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心里有鬼。”
宫远徵带着点无奈,“就是,一看就不是好人。”
金繁站在一旁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声音很淡,但补刀精准:“心虚了。”
宫子羽站在那里,耳朵又开始发热了。
宫尚角看着那个少年,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“自己家,找自己姐姐,可以大方点。”
宫子羽终于忍不住了,他别过头去,假装在看天上的月亮,声音闷闷的,但理直气壮:
“我找姐都是光明正大的。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我,跟我没关系。”
宫紫商挑眉,看着他这副“此地无银三百两”的模样,笑得更欢了:
“你确定没关系?你确定要是你站在那个位置,不会比他好到哪儿去?”
宫子羽没吭声,好像确实没法保证。
宫远徵看着他那副“被说中了”的表情,笑了:“子羽哥,你就承认吧。你那个样子,跟屏幕里的一模一样。”
宫子羽的耳朵更红了,但他没有再辩解。
他只是低下头,小声说了一句:“……那我也没溜边儿。”
宫紫商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模样,忽然不笑了。
“对对对,你比他强,行了吧?”
宫子羽被拍得缩了缩脖子,但嘴角翘了起来:“嗯。”
画面里,宫紫商那一连串逼问还在继续。
宫远徵看着白屏里那个步步紧逼的宫紫商,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忍不住转头看向身边的宫紫商,眼神里带着一种“我好像看懂了什么”的微妙。
“姐,”他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,“这些都是你的经验之谈?”
宫紫商的表情僵了一下,耳朵开始发热了。
金繁站在旁边,耳朵也红了一点。
但他面上还是那副冷静的样子,只是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了一下。
宫远徵注意到了,他的眼睛更亮了:“金繁,你耳朵怎么红了?”
金繁沉默了一瞬: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宫远徵笃定道,“你今晚的每一次红耳朵,都是因为紫商姐姐。”
宫紫商终于忍不住了,一巴掌拍在宫远徵后脑勺上:“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,懂什么!”
宫远徵“哎呦”了一声,捂着脑袋,但嘴还是没停:“我不懂,但我会看啊。”
他揉着后脑勺,“所以你平时就是这么打听金繁的,对不对?”
宫紫商想否认,但发现自己否认不了。
因为她确实打听过。
金繁喜欢吃什么、喜欢用什么、平时都去哪儿、跟谁说话——她全都问过。
金繁站在那里,耳朵已经从粉红变成了通红。
但他没有躲,只是看着地面,嘴角却弯了一下。
宫子羽轻咳一声,用一种“过来人”的语气说:“姐,你刚才还说另一个我,现在轮到你了吧?”
宫紫商瞪他一眼:“你闭嘴。”
宫子羽没闭嘴,他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点促狭:“姐,你问那些问题的时候,眼睛确实挺亮的。”
宫紫商的脸终于红了。
她别过头去,“……那是因为我关心弟弟。跟别的没关系。”
“哦——”宫远徵拖长了音,一脸“我信你个鬼”的表情,“关心弟弟。那你问‘到什么程度了’的时候,怎么比问‘什么来路’还兴奋?”
宫紫商被噎住了。她张着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金繁开口了,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笑意:“大小姐确实关心公子。只是关心的方式——比较特别。”
宫紫商转头看他,金繁对上她的目光,嘴角弯了一下:“但属下不介意。”
宫紫商别过头去,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:“……谁打听你了。”
金繁没有回答,只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。
宫远徵觉得自己懂了,凑到宫尚角身边,压低声音:“哥,金繁都不介意了,那紫商姐姐是不是能达成所愿了?”
宫尚角低头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带着一丝“你还小”的意味,但没有直接回答:“他介不介意,和她达不达成所愿,是两件事。”
“金繁不介意她打听,是因为他知道她为什么打听。但达成所愿——得她自己开口。”
宫远徵转头看向宫紫商和金繁——宫紫商正别着头,耳朵红红的,假装在看屏幕,但目光明显在飘。
金繁站在她旁边,嘴角还弯着,也不说话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,像在等什么。
他小声嘟囔:“那她什么时候开口啊……”
宫子羽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,声音压得很低,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促狭:
“起码等这个故事放完,说不定看到另一个自己的结局,一个刺激,就——”
宫远徵捂着嘴巴,声音压得极低:“感觉紫商姐姐都没有以前的冲劲了?”
宫子羽也凑过来,两个脑袋几乎挨在一起。
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深沉:“以前那是莽,问题是还没莽出个结果。现在不一样了,人家知道要‘徐徐图之’了。”
宫远徵嘴角一撇,声音还是压得极低,但嫌弃之意溢于言表:“徐徐图之?她那是效率太差!你看看人家王姑娘——”
他掰着手指头,越说越来劲,声音都忘了压了,“一个直接下药睡了,一个几天就搞定了。再看看紫商姐姐,这都多少年了?连个准信都没有。”
宫子羽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精彩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心口,又抬头看了看宫远徵那张义正言辞的脸,最后伸出手,在自己胸口上摸了摸。
“远徵,”他的声音干巴巴的,带着一种“我被你误伤了但我不跟你计较”的无奈:
“虽然我知道你的意思,也知道说的是另一个我,但你这攻击也太厉害了。”
宫远徵愣了一下,然后反应过来,讪讪地笑了笑,但嘴还是硬的:
“我又不是故意的……我说的是事实嘛。紫商姐姐就是慢。”
宫尚角在旁边终于开口了,“礼仪、规矩。”
宫远徵缩了缩脖子,但嘴还是没停。
他撇了撇嘴,对一切条条框框都看不惯的怨气:“唉,都是世俗耽误了紫商姐姐。”
“要是她更勇敢,要是我们几个兄弟更出息,她早就像王姑娘一样——”
“一样什么?”宫紫商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。
宫远徵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转过头,对上宫紫商那张似笑非笑的脸,求生欲瞬间拉满:
“一样——一样有耐心!对!有耐心!徐徐图之!子羽哥说的!”
宫紫商看着他这副“我什么都没说你别找我”的模样,嘴角抽了抽。
最后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我谢谢你哦。”
宫远徵缩着脖子,往宫尚角身后躲了躲,只露出一双眼睛,小声嘟囔:“不客气……”
宫子羽在旁边没忍住,“噗”地笑出声来。
他赶紧捂住嘴,在宫紫商看过来后,他立马道歉:“姐,都是我们太没出息,害的你现在都没对象!”
宫紫商看着他那张努力挤出“我很真诚”的脸,嘴角抽了抽。
然后她的声音都带着火星子:“不用你们,我也一样能自己搞定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她下巴微微扬着,语气里带着一股“你们少看不起人”的倔强。
但她的耳朵还是红的,眼神也飘,怎么看都像是在给自己壮胆。
宫远徵从宫尚角身后探出半个脑袋,小声嘟囔:“你搞了这么多年,也没见你搞定啊……”
“远徵。”宫尚角的声音不重,但宫远徵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。
宫紫商瞪了宫远徵藏身的方向一眼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:“我那是——那是时机未到。”
宫子羽在旁边,嘴角抽了抽,想笑又不敢笑。
他轻咳一声,用一种非常真诚的语气说:“对对对,时机未到。姐你这是谋定而后动,比那个世界的我强多了。”
宫紫商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一丝“你猜我信不信”的意味。
宫子羽立刻补了一句:“真的!你看你,问得那么细,打听的那么全,这不就是——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嘛!”
宫远徵又从宫尚角身后探出头来,这次声音压得更低了,但那股嫌弃还是藏不住:“可她打听了这么多年,也没见她‘战’啊……”
“远徵!”宫紫商终于忍不住了,一巴掌拍过去,宫远徵“嗖”地缩回去,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金繁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下去。
他忽然开口,像是终于下了决心,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笑意:“大小姐确实在谋定。只是谋的时间长了点。”
他对上宫紫商的目光,嘴角弯了弯:“但属下等得起。”
宫紫商看着金繁,看着他那副“我不着急”的表情,别过头去,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:“谁让你等了。”
金繁没有回答,只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。
宫远徵从宫尚角身后探出半个脑袋,小声对宫子羽说:“子羽哥,金繁是不是在等紫商姐姐开口?”
宫子羽点头:“嗯。”
宫远徵有点不解:“那金繁为什么不先开口?”
宫子羽压低声音:“因为他是护卫。”
宫远徵皱眉:“护卫怎么了?护卫就不能先开口了?”
“不是不能。”宫尚角忽然开口,声音平淡,“是他在等。等她确定,等她开口,等她迈出那一步。他可以等很久。”
宫远徵转头看他,有点不明白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不想让她觉得,是因为他开口了,她才答应的。”宫子羽顿了顿,“他要她自己选。选他,或者不选他。但得是她自己想清楚之后的决定。”
“那紫商姐姐什么时候开口?”宫远徵觉得自己恨不得亲自上了。
宫子羽想了想:“等她攒够勇气的时候。”
“那她什么时候攒够?”宫远徵都等不急了。
宫子羽看着宫紫商那副别着头、耳朵红红、假装在看白屏的模样,嘴角弯了弯:“快了。”
宫远徵将信将疑地“哦”了一声,又缩回了宫尚角身后。
宫紫商假装没听见宫子羽和宫远徵的嘀咕,但她的耳朵更红了。
她偷偷看了一眼金繁。
金繁正看着屏幕,嘴角还弯着,安安静静的,像在等什么。
她忽然想,也许不用等故事放完。也许不用等什么刺激。也许——现在就可以。
但她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