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远徵小声说:“子羽哥的脸又红了。又是傻笑。”
他又点了点头,“可以理解,毕竟给他选武器了。”
“而且选了两样。兵器是他自己挑的,暗器是她非要送的。这不就是——她惦记着他吗?”
宫紫商转头看他,眼神里带着点意外:“远徵,你什么时候这么懂了?”
宫远徵被她这么一看,耳根微微发热,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那副“我很懂”的表情:“我本来就很懂。”
“你看啊,她给子羽哥挑兵器的时候,问得多仔细,她不是随便送个东西打发他,是真的在挑他喜欢的、他需要的、他用得上的。这比送什么值钱的东西都用心。”
金繁微微点头:“徵公子说得对。送东西不难,难的是送到心坎上。她问他喜欢什么,他说随便,她不依。”
“她说兵器是要用一辈子的东西,得挑个合心意的。这句话,比兵器本身重得多。”
宫紫商“啧”了一声,“你们一个两个的,都替子羽说话。他被人惦记着,你们比他还高兴。”
宫远徵理直气壮:“那当然了。子羽哥帮了她那么多,什么都没给自己留。她要是连个回礼都不记得,那才叫没良心。”
“但她记得,而且记得很仔细。子羽哥画暗器的时候想的是她怎么用,她想的是子羽哥怎么用。这不就是——互相惦记吗?”
他说完,自己先愣了一下,然后耳朵更红了,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我就是在分析剧情。”
宫紫商“噗”地笑出声:“对对对,分析剧情。你分析得特别好,继续分析。”
宫远徵被她这么一夸,反倒不好意思了,往宫尚角身后躲了躲,但还是探出个头来,小声说:
“而且送能防身的武器,比送什么玉佩扇子荷包,都实在。”
宫尚角低头看了弟弟一眼,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:“你观察得很仔细。”
宫远徵被哥哥一夸,整个人都亮了,声音也大了些:“那是。”
“而且她问他要什么材质和颜色的时候,他不是说了要白玉吗?”
“‘跟姑娘一样’——这句话,他肯定想了很久才说出来的。说完就不敢看她了,但嘴角翘得老高。”
宫紫商点点头,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,眼神里带着一种“我弟弟终于开窍了”的欣慰:
“确实进步了。终于可以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了。”
金繁站在她身侧,嘴角微微翘起:“那时候的他,连‘下次我早点来’都要脱口而出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。还说完就跑。”
宫尚角了然道:“是有人让他敢了。敢飞,敢说,敢选自己想要的。敢——把心里话说出来。”
宫远徵凑近宫子羽,声音压得极低,但那点羡慕怎么都藏不住:“子羽哥,他敢说了。你——你也可以的。”
宫子羽的眼神暗了一瞬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。
他垂下眼,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:“我已经可以了。”
他没有说出口的是——只不过晚了几年,过程并不美好。
宫远徵看着他眼底那点还没来得及藏好的情绪,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那句话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然后他想起哥刚才拍他肩膀的样子。
他伸出手肘,轻轻碰了碰宫子羽的胳膊,动作不大,但带着一种笨拙的安慰。
“子羽哥,”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些,带着点刻意的轻快,“你说那姑娘是不是有点收藏癖?”
“怎么想把所有颜色都来一遍?几十上百件兵器,每个颜色都来一遍——她当是集彩墨呢?”
宫子羽淡淡的笑了,但比刚才真实了许多。
他知道远徵在换话题,也知道为什么要换。
他顺着往下说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:“不是收藏癖。是贪心。”
“她说了,每个颜色都喜欢,各有各的好看。要是可以,恨不得每个都来一下。”
宫紫商“嗯”了一声,“她倒是实诚。喜欢就说喜欢,想要就说想要。这点倒是挺好。”
金繁站在她身后,嘴角微微翘起:“所以她才能让公子跑那么多趟。她要是不实诚,公子也不会这么上心。”
宫远徵在旁边点头,一脸“我早就看透了”的表情:“就是。她要是不说,子羽哥怎么知道该选白玉?”
宫子羽脸一红,突然感觉心情好多了。
宫尚角纠正道:“她不是收藏癖。是觉得好东西值得多留几份。所以要多打几份。她想的是很久以后的事。不是现在。”
宫紫商愣了一下,然后慢慢点了点头:她是想得远。想要的东西,现在就要。想留的东西,现在就开始留。”
她看了一眼宫子羽,嘴角翘起来,“包括人。”
宫子羽红着脸,看着那个世界的自己,被人惦记着,被人记在“很久以后”的计划里,感觉真的很好,毕竟都是宫子羽。
宫远徵凑过来,声音压得极低,但那点好奇怎么都藏不住:
“子羽哥,你说她要是真的把每个颜色都来一遍,紫商姐姐会不会疯?”
宫子羽想了想,认真地回答:“会。但也会打。打完继续打。因为那些材料,她舍不得浪费。”
宫紫商“哼”了一声,但嘴角翘得老高:“你们倒是了解我。”
宫子羽看似平静地开口,但那点得意怎么都藏不住:“谁叫姐是天下第一兵器锻造师呢。”
宫紫商愣了一下,嘴角抽了抽,耳朵尖红得能滴血:“少拍马屁。”
宫远徵在旁边“噗”地笑出声,声音都笑岔了气:
“紫商姐姐,你刚才那个表情——哈哈哈哈——你明明高兴得要命,还装!你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!”
宫紫商瞪他一眼,但那眼神里没什么杀伤力,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。
没一会儿,她就绷不住了,笑骂了一句,声音里带着点无奈,又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:
“行了行了,别闹了。什么天下第一,你们就捧我吧。捧得越高,摔得越惨。”
宫尚角看着这一幕,淡淡道:“摔不了。你,或者她都接得住。”
宫紫商僵住了,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。
宫子羽忍不住笑了:“姐,傻了?被尚角哥一夸就接不住了?”
“谁傻了!”宫紫商声音拔高,但底气不足,“我那是——没听清!对,没听清!”
宫远徵从旁边探过头来,一脸天真地拆台:“姐,你刚才那个表情,明明就是被夸懵了。哥说你‘接得住’的时候,你眼睛都直了。”
宫紫商瞪他一眼,那眼神凌厉,但配上那张红透了的脸,实在没什么威慑力:“你闭嘴!”
宫远徵缩了缩脖子,但嘴角翘得老高,小声嘟囔:“我说的是实话嘛……”
金繁站在宫紫商身后,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,但他没有出声,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,目光落在她那张又红又窘的侧脸上,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很。
宫尚角看着这一幕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重新看向屏幕,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。
但他的耳朵尖,也微微泛红。
宫子羽清了清嗓子,声音里带着点笑意,但比刚才认真了几分:“姐,尚角哥说得对。你接得住。”
“因为——你是我们的大小姐。”
宫紫商扬着嘴角,转回去继续看屏幕,语气微妙:“少来这套。”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