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,王一诺说“我就不信了,原剧情会一点都不变”的时候,廊下安静了一瞬。
宫紫商看着那个一脸不服气的女人,忽然笑了,语气里带着了然:
“她嘴上说‘薅薅羊毛就好’,心里还是想管。她嘴上说‘没必要太执着剧情’,还是忍不住去投屏。她就是想看看——她有没有帮上忙。”
金繁站在她身侧,嘴角微微翘起:“她说‘徵宫多了那么多好东西’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得意。”
“她是真的高兴。那些好东西,是她带来的。她觉得自己改变了什么。”
宫远徵愣了一下,然后小声说:“所以……她想帮我们?”
他声音更轻了,“她嘴上说是‘合作’,是‘交换’,是‘各取所需’。但其实——她就是不想看我们吃亏。”
宫尚角淡淡开口:“她说‘天道太抠门’。她抱怨的不是天道,是她自己。她想帮更多,但天道不让。”
“她不甘心,所以她要看。看看她做的那些事,到底有没有用。”
宫子羽站在最边上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。
“她是放心不下。她想知道他们好不好,想知道她做的一切有没有用,想知道那个傻乎乎的少年,有没有因为她而变得不一样。”
宫紫商看着那个窝在暖塌上的她,声音轻了下来:“她其实挺在意我们的。”
宫远徵忽然开口,带着点藏不住的好奇:“哥,要是那个你,突然知道被她算计有了孩子——你会不会恨她?报复她?”
宫尚角毫不犹豫的回道:“不会。虽然脱离掌控,会愤怒。”
“但她带来的利益是实打实的。宫门的实力,子羽的进步,另一个我,不会算不清这笔账。”
金繁轻声感叹道:“另一个世界的大小姐,公子,角公子,徵公子——感情更好了。也更开心了。”
宫子羽听到这话,笑出了声,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,又带着点藏不住的羡慕:“突然感觉有点嫉妒了,怎么办?”
他伸手在自己心口拍了一下,声音闷闷的,但嘴角还是翘着的,“另一个世界的我们,有人惦记,有人帮,虽然不是尽全力。”
宫远徵看着宫子羽那张带着笑却有点酸的脸,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,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:
“没事,子羽哥,现在除了金繁,谁的心里没有点嫉妒另一个自己?”
宫紫商伸手在宫子羽背上拍了一下,带着点“你这有什么好纠结”的爽利:
“就是,嫉妒就嫉妒呗,这也没什么。那时候的我们和他们,确实不能比。”
“但嫉妒完了,日子还得过。不能因为嫉妒,就把现在的日子不过了。对吧?”
宫尚角点了点头:“说的很对。”
宫紫商的眼睛更亮了,凑到宫尚角面前,语气里带着点得寸进尺的兴奋:“尚角,再多夸几句嘛。”
宫尚角看着她那张凑近的脸,沉默了一秒。
“大小姐通透,能力强,很优秀。”
宫紫商的眼睛亮得惊人,声音都有点飘了:“尚角,你、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?”
她的脸从粉红变成通红,然后伸手在宫尚角胳膊上拍了一下,力道不重,但带着点“我不好意思了”的恼羞:
“你是不是被另一个世界的你传染了?变得这么会夸人?”
宫尚角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拍过的地方,又抬起眼,对上她的目光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:“陈述事实。”
宫紫商“哼”了一声,别过头去,但嘴角翘得老高。
但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:“行吧,不用你多说,我也知道。”
宫远徵看着宫紫商那张明明高兴得要命却还要嘴硬的脸,翻了一个白眼:
“紫商姐姐,你刚才不是还说嫉妒?怎么现在被哥夸了两句,就高兴成这样?”
宫紫商低头瞪他一眼:“那能一样吗?嫉妒的时候,我可以嘴硬。夸的时候,我也可以——”
宫子羽替她说完了:“可以高兴。这也没什么。被夸了,还不能高兴了?”
宫紫商伸手在宫子羽背上拍了一下:“对!我就是高兴。尚角夸我了,你们有吗?”
她说着,下巴扬起来,带着点炫耀的意味看着宫子羽和宫远徵,“你们有被尚角这么夸过吗?”
宫子羽和宫远徵对视一眼,同时别过头去。
宫子羽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……哥刚才也夸我了,好多次。”
宫远徵也小声补了一句:“……哥也夸我了,也不少。”
宫紫商挑眉:“那他说你们的时候,把‘通透、能力强、很优秀’一次说齐了吗?”
两人都沉默了。
宫紫商满意地点点头,语气里带着点“我赢了”的得意:“那就是没有。所以,我赢了。”
金繁低头看着她,嘴角微微翘着,声音很轻:“大小姐本来就很优秀。不用角公子说,属下也知道。”
宫紫商的笑容凝固了一瞬,然后她别过头去,脸又红了,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:“……你闭嘴。”
金繁没有闭嘴,嘴角翘得更高了。
屏幕上,系统说“没必要太执着剧情”的时候,宫紫商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,忽然叹了口气:
“系统说得对。她没必要管我们。她来这个世界,就是为了玩的。她可以什么都不管,什么都不问,什么都不做。她只要开心就好。”
金繁点了点头:“她知道。她知道自己没必要掺和。但她还是忍不住。”
宫远徵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:“她不用管的。我们的事,我们自己能处理。她只要开心就好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她帮了我们那么多,够了。”
宫尚角看了弟弟一眼,声音很淡:“因为她在意。”
宫子羽站在那里,心里忽然有点酸。
“她还是想知道,她做的那些事,有没有让他们变得不一样。哪怕只有一点点。”
屏幕上,王一诺说“没事”的时候,宫紫商轻轻“啊”了一声,声音软了下来:
“她说‘没事’。她说得轻飘飘的,好像一点都不在意。”
金繁了然道:“她其实挺怕的。怕剧情没变,怕自己白忙一场,怕什么都没改变。但她还是看了。因为比起怕,她更想知道结果。”
宫远徵小声说:“她做的那些事,真的有用。徵宫多了好多药材,都是她带来的。”
宫紫商转头看他,忽然笑了:“你这是在夸她?”
宫远徵的耳朵红了,声音闷闷的: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宫子羽转过头来,嘴角慢慢翘起来,带着点调侃的意味:“远徵,这有什么害羞的?想夸就夸呗。”
他说着,挺了挺胸,下巴微微扬起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来给你做个示范”的坦荡:
“你看我,就能大大方方地夸她。这姑娘心太软了,还好遇到的是我。”
宫远徵的眼角抽了一下,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,又多了一层无语。
他上下打量了宫子羽一眼,声音里带着点“你果然没救了”的嫌弃,又带着点“你怎么好意思”的难以置信:
“你连自己都夸上了?这话说的,你到底是在夸她,还是在夸你自己?”
宫子羽脸都没红一下:“那我说的是实话。她心软,我人好。”
宫尚角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,“子羽也没说错。要是遇到的是其他人,估计早就被卖了,还倒着数钱。”
宫子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——尚角哥在帮他说话?尚角哥在夸他?尚角哥说他“没说错”?
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,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“我哥又夸我了”的得意。
宫紫商终于反应过来,“噗”地笑出声来,笑得直抖:“尚角,你好坏!你这不是说他们一个心软一个傻,正好凑一对!”
宫子羽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。
他慢慢转过头,用一种“你为什么要拆穿”的眼神看着宫紫商,又慢慢转回去,用一种“你不会真的这么想吧”的眼神看着宫尚角。
然后他嘴巴一张,声音里带着一股悲愤:“哥!你伤了我的心!”
宫尚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声音淡淡的:“嗯。”
宫子羽被他这个“嗯”噎了一下,愣了好几息,声音更大了:
“你就‘嗯’一声?你不解释一下?你不说你不是那个意思?你不说——”
他的声音小了点,“你不说我是聪明人?”
宫尚角终于抬起眼,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不重,但宫子羽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凉。
他咽了咽口水,但还是梗着脖子,努力维持着“我很委屈”的表情。
宫远徵嘴角抽了又抽,终于没忍住,“嗤”地笑出声来。
他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幸灾乐祸:“哥的眼光还是那么毒辣。”
宫尚角看了一眼宫子羽那副夸张的表演,又看着画面里那个被家人团团围住的姑娘。
他沉默了一息,然后开口,声音很淡,但每个字都带着点若有若无的促狭:“要不也给你剥个水果?坚果?”
宫子羽的眼睛“唰”地亮了,他清了清嗓子,努力想把嘴角那点快要咧到耳根的笑意压下去,但显然没成功。
他故作矜持地咳嗽了一声,下巴微微扬起,用一种“我勉为其难接受”的语气说:“也、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宫远徵本来在看戏,听到这话“蹭”地一下,挤到宫子羽面前,仰着头,用眼神瞪着他,声音又急又气:
“你想得美!哥凭什么给你剥水果?你又不是她!你还想要人家姑娘那个待遇——”
宫紫商也凑过来了,动作比宫远徵还快,几步蹿到宫尚角身边,脸上堆着笑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也要”的理直气壮:
“尚角~我也要!我也要剥水果!剥坚果也行!我不挑!”
宫尚角低头看着她那张凑近的脸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目光从宫紫商脸上移到宫远徵脸上,又移到宫子羽脸上,三个人六只眼睛,都亮晶晶地盯着他。
宫远徵最先绷不住,别过头去,声音闷闷的:“……我又没说我要。我就是说子羽哥想得美。”
宫紫商压根没理他,继续往宫尚角跟前凑,声音又软了几分:“尚角,你看我,每天打铁多辛苦。”
“手也粗了,腰也酸了,脖子也不舒服了。你要给子羽剥,就不能给我也——”
她眨眨眼睛,“剥个橘子?橘子就行,不挑。”
宫子羽在旁边不乐意了,挤过来:“姐,是我先说的!哥先问的我!你要排后面!”
宫紫商瞪他一眼:“你先说的怎么了?我是你姐!尊老爱幼懂不懂?我比你大,你得让着我!”
“那还有远徵呢!”宫子羽一把拽过旁边看热闹的宫远徵,“他比我小,爱幼,也得让着他!”
宫远徵被他拽得一个踉跄,脸又红了,声音又急又气:“谁要你让了!我才不要哥剥水果!我又不是小孩子!”
宫紫商和宫子羽同时转头看他,又同时转回去,异口同声:“那你要不要?”
宫远徵的脸从红变成紫,声音闷闷的,但小得几乎听不见:“……要。”
宫紫商“噗”地笑出声,宫子羽也笑了,两个人又同时看向宫尚角。
宫尚角看着他们,沉默了几息。
然后他伸手,直接室内的几案上的果盘里吸了一个橘子,放在掌心看了看。
三个人的目光跟着那个橘子移动,呼吸都轻了。
宫尚角伸手摊开,开口道:“自己剥”
宫远徵最先反应过来,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:“哈哈哈哈——哥你太坏了!你逗他们呢!”
宫紫商的脸一下子垮了,伸手在宫尚角胳膊上拍了一下,力道不重,但带着点“你耍我”的恼羞成怒:“尚角!你也学坏了!”
宫子羽也委屈巴巴地开口:“哥,你刚才不是说要给我剥吗?”
宫尚角看着他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:“我说的是问句,不是陈述句。”
宫子羽被噎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金繁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嘴角翘得老高。
他从宫尚角的手中拿过,三两下剥开,塞到宫紫商手里。
“大小姐的手,要打铁。剥橘子这种事,属下可以代劳。”
宫紫商脸一红,嘴角都压不住了:“……谁让你剥了。”
但她伸手一瓣一瓣地吃,吃得很慢。
宫远徵转向宫尚角,带着点期待:“哥,金繁都会剥橘子了!”
宫尚角沉默了一息,然后他伸手又吸了一个,开始剥。
剥完了,递到宫远徵面前,声音很淡:“吃。”
宫远徵低下头,拿起一瓣塞进嘴里:“……甜。”
宫子羽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忽然不闹了。
他站在那儿,看着宫远徵吃橘子,看着宫紫商吃橘子,看着金繁站在宫紫商身后嘴角翘着,看着宫尚角拿起第二个橘子。
宫尚角剥完了:“吃。”
宫子羽低头看着那橘子,忽然笑了。
他拿起一瓣塞进嘴里,嚼了嚼:“嗯,甜。”
宫远徵愣愣地看着那个被一家人宠着的姑娘,忽然小声说:
“她好幸福。心情不好的时候,有人把她从低落里拖出来。什么都不说,就是陪着。不过,我现在也不差。”
宫子羽嚼着橘子,听着宫远徵那番话,点了点头,嘴角还沾着一点橘汁:“嗯,那个宫子羽肯定没有被哥伺候过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点得意,又带着点“我有你没有”的炫耀,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暖意。
他把手里那瓣橘子塞进嘴里,嚼了嚼,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,“我有。所以——我也不差。”
宫尚角正拿着帕子擦手上的橘汁,听到这句话,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一息,然后开口,声音很淡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
“但不得不说,王家的氛围确实比宫门的好太多。”
“她的家人,会直接说。会直接做。不用猜,不用等,不用想。这种——”
宫紫商替他说完了:“这种家人,谁不想要呢。”
她的笑容里带着点羡慕,又带着点释然,“她的家人,真的很好。好到让人嫉妒。但嫉妒完了,想想自己——”
她看了一眼宫尚角,又看了一眼宫子羽,又看了一眼宫远徵,最后把目光落在金繁身上,嘴角翘起来,“我们的家人,也不差。”
她拍拍手,用一种“我来主持大局”的语气说:
“所以尚角,子羽,远徵,作为我的家人,你们也可以再多学点。学学人家怎么表达,怎么关心,怎么——”
金繁替她说完了:“怎么端茶倒水剥橘子。”
宫紫商“噗”地笑出声,伸手在金繁胳膊上拍了一下:“对!还有怎么夸人。”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