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里,宫尚角坐在主位上,慢悠悠地喝着茶,姿态从容。
宫紫商“哟”了一声:“看看尚角那个样子!那四个人站成一排跟挨训似的,他倒好,跟喝茶看戏似的!”
宫远徵立刻反驳,声音里带着对哥哥的维护,腰板都挺直了几分:“哥这是稳重,能压得住场面。”
他的语气里有点得意,“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,一有事就坐不住?”
宫紫商“啧”了一声,但嘴角翘得老高:“是是是,稳重到四个人站一排跟犯错似的,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。”
金繁站在她身后,嘴角微微翘起,没有说话。
宫尚角看了弟弟一眼,嘴角弯了一下,没有否认。
宫子羽在旁边小声嘟囔:“远徵,都是哥,你还是那么双标。”
宫远徵被噎了一下,耳朵微微泛红,“那不一样。”
宫紫商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:“行行行,你哥最稳重。”
宫远徵捂着脑门,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来。
画面里,宫子羽说自己回了宫门才有了点控制权,还记得把宫紫商搬到床上。
宫紫商眼睛一亮,声音里带着点得意:“听见没?他把我搬到床上了!不是随便扔地上!那个世界的我,还是有点分量的!”
金繁站在她身后,声音不紧不慢:“大小姐一直都很有分量。”
宫紫商转头瞪他一眼:“你这话是夸我还是骂我?”
金繁面色不变:“夸您。”
宫远徵看着自己那副“你偏心”的表情,嘴角抽了抽,又抽了抽:“那个世界的我,怎么跟个怨妇似的?不就是没盖被子吗?”
宫紫商嘲笑道:“你那个样子,跟子羽当年一模一样!一被忽略就委屈,一委屈就念叨!”
宫远徵别过头去,耳朵红红的,小声嘟囔:“……都说了跟我没关系。”
宫子羽看着自己那副心虚的样子,耳朵也开始泛红了。
宫远徵转头看他,语气里带着点促狭:“子羽哥,你那个世界的你,跟你一样嘴硬。‘火气旺’?那你咳嗽什么?”
宫子羽转头看向金繁,反问道:“你们不是也打喷嚏了?金繁,你虚了?”
金繁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弄得呛了一下,轻咳一声,面色依旧不变,但耳朵尖微微泛红:“属下那是被人骂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若有若无地往宫紫商那边飘了一下。
宫子羽“哦”了一声,拖长了调子,意味深长。
然后他又转向宫远徵,语气里带着点刨根问底的架势:“远徵,那你到底虚没虚?”
宫远徵的面色扭曲了一瞬:“我是过敏了!徵宫的药那么多,偶尔对某种药材敏感,很正常!”
他说完,还特意挺了挺胸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一些。
宫子羽的笑容里带着点得意:“那我是被人惦记了,咳嗽只是被问的有点尴尬。所以——”
他摊开手,环顾一圈,“还有什么问题?”
宫尚角嘴角微微一抽,声音很淡,但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:“确实嘴硬。”
宫紫商在旁边还不忘补刀:“那个尚角都问了‘喝药没’——你们几个,就没一个承认自己虚的!比他们还装,他们倒是老老实实的承认喝药了。”
宫子羽几个只当没听到,齐齐转过头去,目光黏在光幕上,仿佛上面突然长了花。
宫紫商“啧”了一声,但也没再追着不放。
宫远徵更是直接切换了话题,腰板挺得笔直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:“我哥就是聪明,知道有漏洞了。”
宫紫商刚想调侃一下,就看着屏幕里宫子羽那副被堵住喉咙的样子,声音轻了几分:
“他连说都说不出。那股力量,连‘想’都不让想。”
宫远徵也安静了,“所以我哥让他停下。不是不想听,是怕他出事。”
金繁点了点头:“尚角公子反应很快。知道不能再继续了。”
宫尚角看着屏幕里另一个自己抬手制止、脸色阴沉的样子,目光沉了一瞬。
“看来,他意识到了严重性。”
宫子羽脸色复杂,声音轻了几分:“那个我也知道了对方不怀好意,比我当初聪明多了。”
宫紫商叹了一口气,语气里带着点感慨,又带着点对王一诺的肯定:
“所以,那个姑娘的演技没白费。好歹让他长了心眼,分得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了。”
金繁嘴角微微抽了一下,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:“也算吧。”
宫子羽有点不乐意了,声音里带着点较真:“本来就是。经过两年的磨砺,那个我成长得太快了。都知道观察人、分辨意图了。”
他说着,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,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。
宫远徵捂着眼睛,从指缝里看着宫子羽,语气里满是嫌弃:
“三岁小孩唱大戏吗?就你那点长进,也好意思说‘成长太快’?”
他放下手,翻了个白眼,“人家王姑娘天天给你当陪练。”
“你倒好,练了两年,也就从‘分不清好人坏人’进步到‘能看出对方不怀好意’——这有什么好得意的?”
宫子羽被噎了一下,然后声音小了几分:“……那也比以前强。”
宫远徵点了点头,摸了摸下巴,眼睛微微眯起,似乎在计算什么。
“同时间段,那个你比以前的你强。这么说来,等决战后,那个子羽哥是不是比现在的你还强?”
宫子羽愣了一下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又压下去,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
有点高兴,又有点不甘心,最后化成一句带着点较真的反问:“你就这么肯定?”
宫远徵“切”了一声,“你看啊,那个你,资源比你好,环境比你强,连被操控都比你有经验。这要是还比不上你,那才是见鬼了。”
宫子羽被他说得哑口无言。
宫紫商在旁边拍了他胳膊一下:“你倒是会算账。那照你这么说,那个世界的子羽以后得比这个世界的强一大截?”
宫远徵捂着胳膊,理直气壮:“那当然。不过——”
他话锋一转,看向宫子羽,嘴角翘得老高,“子羽哥你也别太难过。那个你强,是因为有人教、有人陪、有人护着。”
“这个你嘛——你自己扛过来的。虽然笨了点,慢了点,但也不差。”
宫子羽无奈笑道:“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?”
宫远徵别过头去,耳朵微微泛红:“夸你。爱信不信。”
金繁赞同道:“徵公子说得对。公子是自己走过来的。重要的是还没走偏。”
宫子羽看着金繁,又看了看宫紫商,看了看宫远徵,最后看向宫尚角。
宫尚角没有看他,只是盯着光幕,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宫子羽忽然觉得,这个世界的他,好像也没那么差。
他重新看向屏幕,声音很轻:“那就看看,那个我,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画面里,宫尚角忽然脸色一变,说自己说不出来,不能多想。
宫紫商的声音轻了几分:“他发现了。发现那股力量不只是冲着子羽来的。它笼罩着整个宫门。”
金繁站在她身后,声音很淡:“所以他冷笑。说‘看来,我们都是提线木偶’。不是认命,是——终于看清了。”
宫远徵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。
他看着屏幕里另一个自己那个动作,声音有点哑:“那个世界的我,肯定很不甘心。”
“好不容易跟哥关系好了,好不容易觉得自己能帮上忙了——结果发现自己也是被操控的。”
宫尚角看着屏幕里另一个自己的冷笑,目光沉了一瞬。
他没有说话,但他的手在袖中攥紧了。
宫子羽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的样子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他知道了。知道不是他一个人。知道不是他‘病’了。知道是——大家都在局里。”
“不知道是好是坏。但至少,他不觉得自己是异类了。”
宫紫商看着他,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。“不是异类。从来都不是。”
宫子羽认真的答道:“嗯。不是。”
暖房里,王安分析执刃和长老们知道真相后的反应。
宫紫商听着听着,忽然“啧”了一声:“那个王安,倒是看得透。‘被自己养大的孩子仇杀’和‘孩子被控制不得不杀’——他连这个都想到了。”
金繁点了点头:“他说得对。第二种,至少不那么寒心。虽然结果一样,但意义不一样。”
宫远徵小声说:“那执刃要是知道了,会不会好受点?”
宫尚角看了他一眼,声音很淡:“会。但也不会。知道是局,释然;知道自己在局里,不甘。两种情绪,不矛盾。”
宫子羽听着,忽然说:“那个世界的我,也是。”
“知道是被操控,松了口气——不是自己变坏了。但知道自己在被操控,又憋屈——凭什么?”
他顿了顿,“所以他要找办法。不是认命,是——想破局。”
宫紫商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你倒是挺懂他。”
宫子羽也笑了:“因为我是他。”
屏幕里,宫尚角说“宫门准备要选新娘了”,屋里安静了一瞬,几个人几乎是同时露出了“懂了”的表情。
宫紫商“咦”了一声,“看看他们那个表情!”
“远徵说‘无锋要来了’,子羽问‘是给唤羽哥吧’,尚角点头,子羽立刻松了口气——那表情,跟逃过一劫似的!”
金繁的嘴角微微翘起,“公子确实松了口气。不是为自己,是不用面对选新娘这件事。”
宫远徵在旁边“啧”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点嫌弃,但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:
“他那点心思,谁看不出来?一听不是给自己选,整个人都活了。嘴角翘得跟什么似的。”
宫子羽只是盯着光幕里另一个自己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,小声嘟囔:“……那个我,确实挺明显的。”
宫紫商笑得更欢了:“不是‘那个你’,就是你。你想想,要是这个世界的宫门选新娘,你第一个反应是什么?”
她看着红着脸不说话的宫子羽,满意地点点头:“行了,不用说了。懂了。”
听到王安的话,宫紫商一脸同情地看着宫子羽带着点真心实意的惋惜:
“子羽,要是你不当执刃,说不定真能入赘。现在看来,你是没啥机会了!”
宫子羽的眼神暗了一瞬,但很快又亮了起来,声音里带着一种倔强的笃定:“他不会放弃的。”
宫远徵的心情忽然低落下来,眉头皱起,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甘和困惑:
“非得入赘吗?就不能——就不能让她嫁过来?”
宫尚角看了弟弟一眼,声音很淡,但比平时多了几分理智的冷清:“强者制定规则。王家的实力,够强。”
他顿了顿,“她不是非要嫁进宫门。她有家,有产业,有退路。子羽没有。”
宫子羽的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金繁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,认真道:“未尝不可。那个世界提前知道了真相,以后肯定会有所改变。”
他看了一眼宫子羽,“说不定,规则也会变。”
宫紫商看着宫子羽那张从暗到明、又从明到坚定的脸,忽然笑了,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:
“行了,别想了。那个世界的你,比你有主意。他要是真认定了,入赘就入赘,有什么大不了的?”
宫子羽点了点头,“嗯。他会的。”
屏幕里,宫尚角说“分批次,分人,分内容”,宫远徵看着自己那个表情,腰板都挺直了几分:
“我哥就是聪明。分批次报,分散风险。那股力量再强,也不能同时按下所有人。”
宫紫商点了点头,难得没有调侃:“这招确实高。”
“不是硬碰硬,今天报一点,明天报一点,拼起来就是完整的信息。尚角这脑子,确实好使。”
宫尚角看着屏幕里另一个自己说出这个策略的样子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手也在袖中轻轻松开。
宫子羽看着光幕里另一个自己有点不情愿地问“我也要报”,又被宫尚角一句“你是最重要的”说服,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头说“好”。
“那个我,比以前强了。以前他肯定不敢报。怕他爹怎么看他,怕长老怎么想他,怕报了也没用。但现在,他报了。”
宫远徵在旁边小声说:“所以他才问‘我也要报’。不是不想报,是怕自己报不好。但尚角哥说他是最重要的,他就信了。就报了。”
金繁点了点头:“因为他知道,角公子不会害他。”
宫紫商看着光幕里那几个人开始商量具体方案的画面,忽然叹了口气,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:
“他们挺团结的。虽然平时吵吵闹闹,但真有事的时候,都在。”
宫尚角看着那个画面,声音很淡:“所以能成。不是一个人。”
宫子羽重新看向光幕,嘴角弯着。
那个世界的他,有人护着,有人领着,有人陪着。
这个世界的他,也是。
他忽然想起那句话——“光越强,影子越深。”
但只要有光,就能看到方向。
他看到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