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那日两个哥哥说完那番话，王一诺翻来覆去想了半天。
结论只有一个——老四老五老六那些“毛病”，肯定是她的陪伴不够。
没有让他们感受到母亲浓浓的爱意。
“对，”她拍案而起，“一定是这样！”
王安端着茶盏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王然在旁边慢悠悠地翻书：“妹妹，你要干嘛？”
“我要——出击。”王一诺握拳，“针对性的，出击。”
王然合上书，来了兴致：“怎么个针对法？”
“保密。”王一诺神秘的回道。
王然放下书，看向王安：“大哥，你说句话。”
王安放下茶盏，语气淡淡：“她想玩，就让她玩。”
“还是大哥懂我！”王一诺蹦起来，“今天就开始！”
王一诺特意等到下午点心时间。
她端着一盘子刚出炉的糕点，亲自送过去。
王蕴琛坐在中间，双手按在膝盖上，目光炯炯地盯着盘子。
王蕴璋坐在右边，手边已经备好了小手帕，等着擦嘴。
王蕴珩坐在左边，已经在心里排好了顺序。
但王一诺进门后，直接无视了所有潜规则。
她笑眯眯地蹲下来，伸手抓起一块糕，第一个塞进王蕴珩嘴里。
王蕴珩：“？？？”
顺序不对！应该先给四哥！
但他嘴里塞着糕，说不出话，只能瞪大眼睛。
王一诺又抓起一块，塞进王蕴琛手里。
王蕴琛低头看看手里的糕，又看看盘子——不是应该他先拿，然后他分吗？娘亲怎么直接给了？
他还没反应过来，王一诺已经拿起第三块，塞进王蕴璋手里。
王蕴璋捧着糕，愣住——仪式呢？
王一诺完全没看他们的表情，直接揽过王蕴璋，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。
“吧唧”一声响。
王蕴璋感觉脸上湿湿的，他下意识掏出手帕，擦了擦脸。
然后他看见手帕上——一抹鲜艳的红色。
他的脸。
有颜色。
王蕴璋举着手帕，看着那抹红，整个人石化了。
王一诺今天特意涂了口红，就是为了这一刻。
王蕴珩嘴里的糕还没咽下去，看见五哥脸上的红印，又看看娘亲笑眯眯的嘴，忽然不敢嚼了。
王蕴琛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糕，又看看娘亲的嘴，默默把糕往袖袋方向挪了挪。
王一诺眼尖，立刻发现了他的小动作。
她转头看向王蕴琛，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：
“四宝——”
王蕴琛手一顿。
“娘亲饿了，”王一诺凑过去，眼睛眨巴眨巴，“给娘吃一口你的糕好不好？”
王蕴琛看着她，又看看手里的糕，又看看她的格外红的嘴唇。
他犹豫了。
王一诺继续撒娇，脸越凑越近：
“四宝最好了，娘亲最爱四宝了，就一口嘛……”
王蕴琛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脸，终于妥协了。
他缓缓把糕递到她嘴边，但手指还按着——只能咬一口，不能多。
王一诺低头，小小地咬了一口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他：
“四宝，赶快吃呀，一定要吃完啊——你不会嫌弃娘亲的口水吧？”
她双手捂住心口，一副被打击的模样：
“天哪，四宝嫌弃我……”
王蕴琛眉头皱了皱。
然后他低头，在牙印旁边咬了一口。
又咬了一口。
王一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。
又搞定一个。
她转向王蕴珩。
王蕴珩对上她的目光，浑身一抖，立刻低头，双手捧着糕，大口大口地啃起来，完全顾不上什么顺序不顺序。
王蕴璋还在石化中，手帕上的红色太刺眼了。
王一诺看向他，还没开口，王蕴璋就感觉到了什么，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帕，默默把剩下的糕塞进嘴里，快速嚼了起来。
边嚼边擦，边擦边看手帕上的红——怎么越擦越多？
王一诺满意地点点头。
这才对嘛。
三个团子埋头苦吃，不敢抬头，生怕又被盯上。
等他们吃完了，王一诺忽然伸手，一把抓过王蕴珩。
“六宝——”
王蕴珩还没反应过来，额头上就被印了一个红唇印。
他愣住了。
另外两个团子对视一眼，瞬间反应过来，撒腿就跑。
可惜腿太短，跑不快。
王一诺发出反派般的笑声，追了上去。
“别跑——让娘亲亲一口——”
王蕴琛拼命往角落爬，但被一把捞回来，脸上被盖了个章。
王蕴璋试图用手帕挡住脸，但手帕也被亲了个印。
暖房里一片混乱，尖叫声、笑声、啊啊声此起彼伏。
到最后，三个团子全被亲了个遍，脸上、额头上、手背上，到处都是红印。
王蕴珩努力爬回自己的位置，坐下，然后发现——顺序已经不重要了。
王蕴琛低头看看自己的袖袋，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王蕴璋默默掏出手帕，想擦脸，但手帕上全是红，擦了等于没擦。
他沉默了一瞬，把手帕叠好，塞回袖子。
算了，留着吧。
王一诺看着三个团子，心满意足地拍拍手。
就在这时，门被轻轻推开。
三道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王蕴瑾走在最前面，手里还拿着一本书，显然是刚下课过来看弟弟们。
他抬眼一看，愣住了。
王蕴瑜探出脑袋，眼睛弯成月牙准备笑，但看到三个弟弟脸上的红印，笑容僵在脸上。
王蕴琮面无表情，但目光在红印上停留了三秒。
王一诺不慌不忙地走过去，一把拉住王蕴瑾：
“大宝，来得正好——娘刚补完。”
王蕴瑾还没反应过来，额头上就被印了一个红唇印。
他端着书的手微微一僵，耳根瞬间红了。
王蕴瑜转身想跑，被王一诺一把薅住，左脸上也被亲了一下。
王蕴琮站在原地，面无表情地看着娘亲靠近，然后右脸——
“吧唧”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娘亲，又看看三个弟弟，沉默了一瞬，默默走到王蕴珩身边坐下。
王蕴瑜被亲完后，反而笑了，凑到王蕴璋面前：
“五宝，你脸上好多印呀——”
王蕴璋看了他一眼，默默掏出手帕——那块全是红的手帕——递给他。
意思是：你也擦擦。
王蕴瑜接过手帕，低头一看，全是红，又递回去。
王蕴瑾站在原地，手里还端着书，额头上一个红印，整个人端方持重，但耳根越来越红。
王一诺走过去，又在他脸上各亲了一下：
“大宝，对称一下。”
王蕴瑾：“……”
王蕴琮在旁边看着，忽然开口：“娘亲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今日的功课，先生讲了‘中庸’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王蕴琮垂了垂眸，认真想了想，才一本正经道：“孩儿觉得，娘亲很中庸。”
王一诺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出声。
这小子的中庸，是“亲得恰到好处”的意思？
王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，看着暖房里一片红印，笑得直不起腰：
“妹妹，你这叫‘针对性出击’？”
“对呀。”王一诺理直气壮，“让他们感受母亲的爱。”
王然指了指孩子身上的红印：“这也是爱？”
“雨露均沾。”王一诺点头，“不能偏心。”
然后她看着王然笑得直不起腰，又看看王安一脸淡定，忽然灵光一闪。
她一副恍然大悟地表情：
“哎呀——莫非大哥二哥醋了？”
王然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王安转头看向王一诺。
王一诺继续道：“没事，小妹也可以让孩子们多亲你们一下，雨露均沾嘛！”
她转头对着六个孩子，大手一挥：
“还不快点过去——舅舅们想要你们的亲亲了！”
六个孩子齐刷刷看向王安和王然。
王然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：“……小妹，你认真的？”
王安一眼就看穿了王一诺想看热闹的心思：“不必。”
但已经晚了。
王蕴瑜眼睛一亮——报仇的机会到了！
他第一个蹦起来，笑得眉眼弯弯，直直冲向王然：
“二舅——我来啦——”
王然转身就跑：“等等等等——”
但腿长有什么用？
房间就这么大，他刚迈出两步，就被王蕴瑜一把抱住腿。
“二舅别跑呀，”王蕴瑜仰着脸，眼睛弯成月牙，“先生说了，长辈想要，晚辈不可辞——您刚才笑得那么开心，肯定是想要的！”
王然低头看着他那张笑脸，忽然想起这小子平时是怎么笑眯眯地给人递台阶的——现在这台阶，是递到他脸上了。
“我、我没说想要……”
“可您笑了呀。”王蕴瑜眨眨眼，无辜得很，“娘亲说您醋了，您没反驳，那就是默认了。”
王然：“……”
他还没来得及辩解，王蕴瑾已经走到王安面前。
大宝端方地行了一礼，语气温和：
“大舅，孩儿失礼了。”
王安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点“你确定要这样”的意味。
王蕴瑾着重说了一句：
“娘亲之命，孩儿不敢违。”
然后他上前一步，拉着王安的衣服，王安无奈的顺着力道蹲下来。
大宝在王安的脸上轻轻印了一下——端端正正，不轻不重。
亲完，他还退后一步，理了理衣袍，微微躬身：
“多谢大舅平日教诲。”
王安：“……”
他抬手摸了摸脸上，沉默了一瞬。
王蕴琮已经走到他另一边，仰头看他。
王安对上他的目光，知道躲不过。
王蕴琮也没说话，就是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像在等什么流程。
王安叹了口气，配合的往前凑了凑。
王蕴琮在他另一边脸上印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，像是在确认“对称了”，转身就走。
王安站起来，没说话，但仔细看，他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。
另一边，王然已经被三个小的包围了。
王蕴珩爬得最快，第一个抱住他的腿，仰着脸认真道：
“舅，顺序。”
王然：“……”
他看看王蕴珩那认真的小脸，知道自己今天逃不掉了。
他认命地蹲下来。
王蕴珩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，然后退后半步，确认位置正确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王蕴璋走过来，凑过去，在王然左脸上轻轻碰了一下，退后，擦嘴，叠手帕，塞回袖子。
动作一丝不苟。
王然摸了摸左脸，已经麻了。
王蕴琛最后一个走过来，双手抱胸，看着他。
王然和他对视了三秒。
“四宝，”他试图讲道理，“二舅平时对你不薄吧？”
王蕴琛想了想，点头。
王安：“那……”
王蕴琛指了指他脸上的红印，又指了指王安脸上，然后指了指自己脸上的，最后指了指王一诺。
只说了一句：“听娘。”
王然低头看着面前这个一脸“我知道怎么回事”的小团子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王一诺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：“二哥，听见没？四宝看明白了！”
王然抬头看向王安。
王安点了点头：“他看出来了。”
“看出什么？”
“看出我们——”王安顿了顿，“也听他娘的话。”
王然低头看向王蕴琛。
那小子的眼神里没有警惕，只有一种“原来如此”的了然。
王然忽然笑了。
他蹲下来，平视着王蕴琛：“四宝，二舅可以听你娘的话，可不会听你的话。”
“今天教你一个，只要利益足够大，亲人也会叛变。”
王蕴琛眨了眨眼睛，显然没听懂。
王然也不急，反而直起身，朝王一诺伸出手：
“小妹，我要绿色的。够鲜艳的那种。”
王一诺眼睛都亮了。
她直接从荷包里偷渡一张绿色的唇纸，塞进王然手里，动作快得像怕他反悔。
王然接过，低头看了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然后他当着几个孩子子的面，慢条斯理地打开唇纸，往自己嘴唇上按了按。
抬起头——两片绿油油的嘴唇，在阳光光下格外醒目。
王安站在旁边，看着王然的绿嘴唇，忽然开口：
“二弟，颜色选得不错。”
王然一脸的骄傲：“那是，肯定让他们忘不了。”
然后他冲六个孩子咧嘴一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