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转到中元节前夜,宫子羽拎着食盒快步走进来。
宫紫商“哦”了一声,拖长调子:“带菜了!还说要帮她问方子!这是打算长期投喂了!”
金繁嘴角翘着:“说明他已经把她的事,当成自己的事了。”
宫远徵也起哄:“他那个样子,分明就是‘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给你带’!”
宫尚角点头,“他之前送东西,是‘我觉得你需要’。这次带菜,是‘我觉得你会喜欢’。从‘需要’到‘喜欢’,不一样了。”
宫子羽看着画面里那个摆菜碟的少年,忽然有点恍惚。
另一个自己,好像真的在长大。从笨拙地献宝,到细心地投其所好。
宫子羽说中元节出不来,宫紫商轻轻叹了口气:“他那个样子,跟犯了什么大错一样。不就是一天不来吗?”
金繁摇头:“他不是觉得犯错。他是怕她失望。怕她等了,他没来。”
宫尚角看着画面里那个低头认错般的少年,慢慢道:
“他专程来告诉她,是因为他不想让她等。他知道等人是什么滋味,所以不想让她尝。”
他看向宫子羽,“这份体贴,比送什么都贵重。”
宫子羽听着,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。
然后,他忽然意识到——他哥又在拿他和另一个自己比了。
他下意识挺了挺腰板,“哥,我也可以的。”
宫远徵“噗”地笑出声,笑声在廊下回荡,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。
“得了吧,子羽哥。”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,“以前的你比我还扎手,跟我们天天冷嘲热讽的,也就紫商姐姐脸皮厚,天天往你那儿凑。”
“你那个时候,连正眼都不瞧我们一下,还送菜?你连碗粥都没给我们送过。”
宫紫商在旁边“啧”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一种畅快:“远徵说得对。”
“你以前那个样子,我看了都想敲你脑袋,看你什么时候能开窍。”
宫子羽的脸微微发红:“那是以前——”
“以前怎么了?”宫紫商打断他,“以前你就不承认了?那个世界的你,可比你强多了。”
“人家至少知道给人送菜,还知道问方子。你呢?你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宫子羽被噎住了。
金繁适时开口,声音平平的,但谁都听得出那里面有一丝替宫子羽解围的意思:
“执刃最近开窍了。明天说不定他要送个糖人。”
宫紫商一脸的不相信:“那个世界的弟弟,可是说到就做到。就是没说到的,也做到了。这个弟弟就会给我画大饼。”
宫子羽深吸一口气,决定放弃挣扎。
他忽然觉得另一个自己,确实比他强。
不是强在送了什么,是强在那份心。
宫尚角看着他沉默的侧脸,忽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点:“你以前不是不会,是不想。现在你想了,就会了。”
宫子羽瞬间明白了,然后笑了。
“哥,我明天真的给你们买糖人。”
宫紫商“哼”了一声,但嘴角翘得老高:“算你有良心。”
宫远徵在旁边小声嘀咕:“我还要黑曜石。”
宫子羽看了他一眼:“行,都买!”
宫远徵眼睛一亮:“你说的?”
宫子羽没好气地说:“我说的。明天一起买。”
宫远徵立刻眉开眼笑,好难得,居然收到了子羽哥的礼物,而且他还多了一样。
画面里,王一诺上了酒,宫紫商兴奋了。
“来了,来了,这不是之前的计划嘛。难道她今晚就要把子羽拿下了?”
宫远徵的脸“腾”地红了,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。
“她、她不会来真的吧?”
宫紫商“啧”了一声,一脸“你怎么还这么嫩”的表情,“机会难得,怎么就不行了。要是我——”
她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宫尚角瞥了她一眼。
宫尚角语气平淡:“要是你怎么样?”
宫紫商的脑子飞速运转。
她刚才想说什么来着?要是她,她也这么干?
还是要是她,她比王一诺还直接?
不管哪句,说出来的后果都不太妙。
宫尚角还在看她,宫远徵也在看她,金繁站在她身侧,虽然没说话,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。
宫紫商清了清嗓子,脸上迅速切换出一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表情,语气也变得端庄起来:“要是我,肯定不会的。”
宫远徵“哈”地笑出声,那笑声里满是“你骗谁呢”的意味。
宫紫商瞪他一眼:“笑什么笑!我说真的!我这个人最讲究规矩了,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姐,”宫子羽打断她,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,“你刚才说的时候,可不是这个语气。”
宫紫商面不改色:“那是替她说的!我是站在她的角度分析问题!我自己,肯定不会那么做。”
金繁适时开口,声音平平的:“大小姐说得对。她确实不会。”
宫紫商眼睛一亮,转头看向他,满脸“还是你懂我”的感动。
金繁继续说:“因为大小姐不需要用酒。”
宫紫商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宫远徵笑趴了,肩膀抖得像筛糠。
“金繁——哈哈哈哈——你这话——什么意思——哈哈哈哈——”
金繁面色不变,语气依旧平淡:“属下只是陈述事实。大小姐为人磊落,行事坦荡,不需要那些弯弯绕绕的手段。”
宫紫商的脸从红变成更红,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是羞还是恼的颜色上。
她瞪着金繁,嘴唇哆嗦了半天,最后挤出一句:“金繁,你到底是替我说话还是拆我台?”
金繁微微低头,表情恭谨:“属下自然是替大小姐说话。”
宫紫商深吸一口气,决定不再纠缠这个问题,转过头重新看向屏幕,语气生硬:
“看戏,快,听到了没有,她说自己一杯倒!”
宫远徵摸了摸下巴:“看子羽哥的那个表情!他觉得自己找到优势了!”
宫尚角嘴角微微弯起:“他说‘我酒量还行,可以替姑娘喝’的时候,腰板都挺直了。”
“他在她面前难得找到一件‘擅长’的事,当然要显摆一下。”
金繁点点头:“就差在脸上写了:优势在我。”
宫子羽看着画面里那个暗自得意的少年,忽然有点牙酸。
你要被“吃”了,傻子。
听着王一诺的劝告和宫子羽的不以为然,宫紫商笑得不行:“他嘴上说听她的,心里肯定在想‘能有多烈’!完了完了,又要出糗了!”
金繁看着屏幕上那个被“烈得很”三个字激起不服输劲头的少年,悠悠道:“她越说‘别贪多’,他越要喝。”
宫尚角点头:“激将法。很浅,但对他很管用。”
宫远徵一脸严肃:“这个确实是不听劝的子羽哥!”
宫子羽感觉自己又挨了一刀。
他转过头看向宫远徵,脸上带着一种“我已经习惯了但还是要说两句”的无奈表情。
“远徵啊,”他开口,声音慢悠悠的,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讲道理的机会,“有没有可能就是——听劝了也没用?”
宫远徵眨了眨眼,一脸“你在说什么鬼话”的表情。
宫子羽继续说,目光从宫远徵身上移开,落回那个正在倒酒的少年身上。
“那个宫子羽,”他说,声音忽然轻了一些,“只要还想着见她,早晚会有这么一遭的。”
宫紫商的笑声也停住了,她看着宫子羽的侧脸,看着他那副明明在替另一个自己说话、却好像在说自己的表情,忽然觉得有点心软。
宫尚角点了点头,“他选的是她。不是酒,不是逞能。是她。”
“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不是不知道后果,是觉得——值得。”
宫子羽忽然笑了,“哥,你这是在夸我?”
宫尚角终于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在夸他。你沾光。”
宫子羽:“……”
宫紫商“噗”地笑出声来,刚才那点心软瞬间被这句话冲散了。
“沾光——哈哈哈哈——你也就这点出息了——哈哈哈哈——”
宫远徵也跟着笑,他要是那个世界的宫子羽,他也会端起那杯酒的。
金繁看着那个脸已经开始泛红的少年,悠悠道:“他快醉了。”
“我看出来了,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,“只是没想到,才几杯就有效果了。这酒真的不错。”
“要是能卖了,肯定能赚不少。那个王姑娘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?”
金繁嘴角翘了翘:“大小姐,您这是看戏还是看生意?”
宫紫商理直气壮:“都看!不行吗?”
宫远徵也跟着点头,一脸严肃地赞同道:“果然不同凡响。就是那个子羽哥的话怎么那么多?”
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,“子羽哥,你喝醉了也是这样吗?话痨型?”
“是你吧!”宫子羽立刻反驳,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半度,“上次喝醉了,拉着尚角哥说个不停。”
“从草药说到制药,从制药说到暗器,从暗器说到——”
宫远徵的脸“腾”地红了,声音都变了调,“子羽哥!那个你倒了!倒了!还被人家姑娘戳脸了!你快看!”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