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趴在地上,额头撞击着地面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仙长,请见谅,请见谅!我刘家已是沦落为一个凡俗的家族。”
他抬起头,满脸是土,浑浊的液体顺着皱纹流下。
“整个家族就老朽一个修士,其余都是没什么根基修炼的凡人。”
老者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,试图去抓天罗宗弟子的袍角,却被对方一脸嫌恶地避开。
“这么多的上品灵石,老朽实在是拿不出来,请仙长宽宏大量。”
天罗宗弟子嗤笑一声,再次抬脚跺在老者的肩膀上。
老者整个人被踩得趴在地上,像是一只被按住的甲虫。
“拿不出来?那就拿命来填!”
弟子转过头,对着身后的同门喊道。
“记下来,刘家藐视宗主进阶大典,居心叵测,待宴会结束,剥夺其家族领地所有权。”
老者听到这句话,整个人彻底瘫软,像是被抽走了脊梁。
“那你们刘家还敢打着修仙家族的旗号。”
弟子冷哼一声,作势要将老者踢开。
周围的修士纷纷避开视线,有的叹息,有的冷漠,更多的是兔死狐悲的惊惧。
林玄迈出脚步。
“他的灵石,本人付了。”
这句话并不响亮,却让那名正要踢人的弟子动作一僵。
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了过来。
林玄身上的灵力波动很寻常,在众人眼中,这不过是一个比这老者强一点点的小家族修士。
天罗宗弟子收回脚,转过身,斜着脑袋打量林玄。
“你付?一万上品灵石,你拿得出?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挥手示意周围的同门围拢过来。
林玄没有理会那些逼近的筑基期弟子,径直走向那张摆放请柬的红木案几。
老者在地上艰难地翻了个身,呆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中年人。眼中满是复杂。
林玄没有停步,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。
一枚通体银白、绣着古朴云纹的储物袋凭空出现。
他随手一甩。
储物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精准地落在案几中心。
“噗。”
储物袋与木头碰撞,发出一声闷响。
那名管事模样的筑基后期弟子皱起眉头,伸手拿起储物袋。
他先是有些不屑,随后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。
下一秒。
管事的手猛地一抖,储物袋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僵在原地,脸部肌肉不自觉地抽动。
戒指内部的空间极大,里面堆叠着一座完全由上品灵石砌成的小山。
那些灵石色泽纯净,没有一丝杂质,散发出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雾。
这种品质的灵石,就算是在天罗宗的宝库里,也是极品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管事喉咙干涩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原本围上来的几名弟子见状,动作也迟疑了下来。
他们虽然看不见储物袋里的内容,但管事那副见了鬼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林玄双手负在身后,视线从那些弟子的脸上扫过。
“够吗?”
那几名弟子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猛地啄米般点头。
“够了!”
“够了够了!”
管事的手还在微微颤抖,他连忙将储物袋收好,恭敬地躬下身,连头都不敢抬。
林玄没有再看他们一眼,仿佛这些人只是路边的尘埃。他转身,走到依然瘫软在地的老者身前,伸出手。
“起来吧。”
他的动作很平淡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刘家老者怔怔地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,又抬头看了看这个面容寻常的中年人。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借着林玄的力道,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。
林玄扶着他,径直朝着天罗宗的山门内走去。
身后,那几名天罗宗弟子噤若寒蝉,自动让开一条道路,甚至还带着几分谄媚的躬身。周围的修士们更是大气不敢出,纷纷猜测着这个神秘中年人的来历,能随手丢出数万上品灵石的人物,绝不是他们能想象的存在。
两人一路畅通无阻,踏入了天罗宗的山门之内。
刘家老者此时才缓过神来,他挣开林玄的手,快速处理好手上的伤势,郑重地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袍,对着林玄深深一揖。
“这位道友,多谢你先前的解救,老朽真是无以回报。”
老者的声音带着哽咽。他很清楚,刚才那一袋灵石,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。眼前这位修为看起来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修士,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自己,竟如此耗费家底,这份恩情,重如泰山。
修仙界弱肉强食,尔虞我诈是常态。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不求回报的善意了,这让他一度冰冷的心,重新燃起了一丝温暖。
林玄微微一笑,扶住了他。
“道友不必客气,我也是在外闯荡回来灵泽大陆不久,代表家族来参与这天罗宗的宴会。”
他不动声色地为自己编造了一个合理的身份。
“对于灵泽大陆如今的许多事情,都不太清楚,正好想请教一下道友。”
刘家老者一听,连忙挺直了腰杆,仿佛找到了报答的方向。
“道友请讲!老朽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!就是老朽不知道的,也定要想方设法去给道友打探清楚!”
林玄点了点头,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。
“那就多谢了。刚才在山门外,听那天罗宗的弟子说什么宴会上要杀鸡儆猴,还有什么程家为首的几块硬骨头,他们说的都是什么意思?劳烦道友帮我详细解惑一下。”
听到这个问题,刘家老者脸上刚刚浮现的一丝暖意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愁容和无奈。
他长叹一口气,开口道,“看来道友是真的在外闯荡许久,未曾返回灵泽大陆了。其实,这些事情,在如今的灵泽大陆,已经不算什么秘密。”
老者一边引着林玄往里走,一边压低了声音。
“如今的灵泽大陆,天罗宗一家独大。尤其是前些年,他们出其不意,将万剑宗和锻体宗的核心地盘尽数吞并,更是彻底奠定了其霸主地位。”
“虽说还有一个血煞宗尚有些实力能与天罗宗抗衡,然而此宗门行事诡秘,这些年愈发低调,门人弟子极少在外行走。”
“这就更让天罗宗肆无忌惮了。特别是他们的宗主墨魅璃,在突破元婴中期后,野心膨胀到了极点,竟下令要求灵泽大陆所有的修仙家族,都必须按期上缴供奉。”
老者说到此处,脸上浮现出一丝愤慨。
“有一些风骨犹存的家族不愿屈服,自然就成了天罗宗的眼中钉。他们被罗织罪名,强行囚禁,就是准备留在这进阶大典的宴会上,当着所有人的面……杀鸡儆猴,以此来震慑我们这些其余的修仙家族。”
“道友刚才听到的程家,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。而且,听说在此之前,程家就有不少家族成员,在各处暗中行事,专门针对天罗宗的门人。对了,还有那个赵家,也是如此。”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