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心而论,云不羡的厨艺只能算一般,但张莉却觉得,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。
尤其是那道丸子汤,她喝下时那满足的表情把云不羡看得都有些惭愧了。
吃饱喝足后,云不羡将餐具收拾干净,张莉也想帮忙,但被云不羡拦下了。
“几个盘子而已,我很快就洗好了。”
她让张莉去客厅坐一会。
张莉有些局促地捏了捏衣服的下摆,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。
她还是第一次来云不羡家里,但也没有好奇张望,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的风景。
直到面前出现一杯热茶,才将她的思绪唤了回来。
云不羡在她对面的沙发落座,端起发烫的杯子,轻抿了一口热茶,缓缓开口道:“我之所以想见你,是想搞清楚一件事。”
张莉看着她,表情一下就紧张起来。
她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,随着云不羡的这句话,又高高挂起。
手里端着的茶也洒了一滴出来,她故作镇静地道:“你问吧。”
云不羡看出了她的紧张,也知道她想岔了,便先解释道:“我要问的事情,跟云莺莺没有关系。”
“虽然我知道,她确实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,但这与我无关。”
这话算是挑明了,她不会用错手杀了陈强这件事来针对云莺莺。
张莉松了口气,但也更加困惑了。
“莺莺”张莉顺嘴吐出这个名字,脸色微变,立刻改口道:“当年的事,也不能全怪云莺莺。”
“是我心甘情愿替她顶罪的。”
“陈强就是个畜生!”
她性格温和,前半生又受尽磋磨,简直跟泥人似的,可以任人揉圆搓扁。
但事实证明,泥人也有三分脾气。
提起陈强,张莉的脸色瞬间变得激动起来。
她眼底闪过一丝厌恶,仿佛只要提起这个人,就脏了她的嘴似的。
云不羡在心下暗叹一声。
不巧的是,今天,她要问的事情,正好跟陈强有关。
“我不是想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,我只是想弄清楚我的身世。”云不羡语气放缓了几分,对张莉说道。
“身世?”张莉震惊地看着她,连陈强都抛之脑后了,嘴里喃喃地念着这个词。
云不羡点点头,“没错,我并不是你和陈强的女儿。”
张莉如遭雷劈一般,身形不稳地晃了晃。
手中的杯子也砸在了地板上,将茶几下铺着的羊毛地毯都打湿了。
白色的毯子上出现了一处突兀的黄色茶渍,但云不羡并没有放在眼里。
张莉也震惊得顾不上自己失礼的举动,她怔了好一会,才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云不羡,用颤抖的语气问道:“你……你不是我的女儿?”
她眼底的悲痛让云不羡不忍地别开眼。
但事实就是如此。
和张莉一样,她也只是受害者罢了。
真正伤害了张莉的人,是陈强,而不是她。
云不羡叹了一声,将手边的一份报告递给张莉。
“其实,从我见到你的第一天,我就知道了这件事。”
“那天,我去找你,你无意间提到,你和陈强都是o型血。”
“可是,我却是Ab型血,所以……”
剩下的话,她没有说。
张莉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份报告。
那是一份云不羡的体检报告。
上面,白纸黑字地写着,云不羡的血型是Ab型。
事实就这么摆在眼前,打了张莉一个措手不及。
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,双眼茫然地看着云不羡,问道:“你不是我的女儿,那我的女儿呢?”
她已经彻底懵了。
云莺莺不是她的女儿,云不羡也不是她的女儿。
那她的孩子在哪里?
这个问题,只要去她当年生下孩子的福康医院查一下,很容易就能得出答案。
陈强的手段并没有那么高明。
他可以利用职务之便调换两个孩子的身份,但却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将医院的记录销毁。
而那份记录,也被云不羡拿来了。
“事实可能要比你想的残酷得多。”云不羡在将答案交给张莉之前,提醒了一句。
张莉嘴唇煞白,她从云不羡手中,接过了另一张纸。
上面记载的信息就更简单了。
当年,她确实生下了一个孩子,但那个孩子先天不足,刚生下来没多久就夭折了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张莉再也忍不住,痛哭出声。
她死死地捏着那张纸,语调破碎得不成样,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:“原来,我的孩子早就不在了。”
云不羡绕到她身边,将那张纸从她手里抽走。
她安抚地拍着张莉的背,替她顺气。
过了许久,张莉才平复下来。
她的眼睛都哭肿了,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。
云不羡想先让张莉好好休息一晚上,剩下的事,明天再说。
但张莉却比她想的要坚强一些。
张莉拒绝了她的提议。
她深深地叹了口气,“这都是陈强造的孽啊!”
不仅害了云莺莺,也害了云不羡。
“陈强做的这些事,你都不知道吗?”云不羡知道这么问过于残忍,但为了能尽快找到真相,她必须要从张莉这得到更多的线索。
张莉摇了摇头,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如果我早知道我的孩子没了的话,我也不会让他做出这种害人害己的事来。”
“不过,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。”
说到这,张莉无意识地攥紧了云不羡的手。
她的力气有些重,但云不羡没有喊疼,就这么任由她捏着自己的手。
事情久远,张莉脑海里也只是突然闪过一些碎片。
她仔细回忆了一下,说道:“陈强之前在一家福利院工作了好几年,后来,不知道为什么,又突然去医院干起了保安。”
“而且,当时陈强跟我说,他有员工优惠,家属只需要花很少的钱就可以去福康医院生产,这件事我一直觉得有些奇怪。”
“毕竟,福康医院再怎么样,也是高档的私人医院,只有京市的富太太们才会特意去那里生产,就算有员工优惠,也不可能一分钱也不用花。”
“但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,既然陈强已经安排好了,我安心住进去就行。”
说完,张莉才从回忆中抽离出来。
她看到自己都已经将云不羡的手捏红了,连忙松了手,“抱歉,我没注意。”
云不羡朝她笑了笑,“没事,不疼的。”
她是真的不在意这点疼痛。
她抓住了张莉刚刚话中的关键词,问道:“陈强以前是在哪家福利院工作的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