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4章 上天对她的惩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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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你......说什么?”

  电话那头老人的声音瞬间垮掉,医院外的风雪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
  “鹿鸣川……”

  黎院长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漏出来,颤抖着,却字字清晰。

  他下意识去按挂断键,指尖却僵在半空——

  “你答应过我的!”

  那一声陡然拔高,劈开风雪,像老兽濒死的嘶吼。

  鹿鸣川的手开始不自觉发抖。

  他想起在结婚前夜,黎院长给自己发的那段长文字——

  “小月是我们院里最出息的孩子,也是我最疼的。”

  “你答应我,一辈子护着她,不让她受委屈。”

  他当时怎么回的?

  他说:“您放心,我会比爱自己一样,更爱她。”

  那些曾经信誓旦旦的誓言,此刻却轻飘飘的,没有任何分量。

  “黎院长……”他开口,嗓音清晰,带着些许嘶哑。

  “别叫我!”电话那头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,像是谁打翻了搪瓷杯,“你答应过我会一辈子保护好她的!你答应过的!”

  “可现在呢?”

  黎院长的声音陡然低下去,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只剩气音在电流里断断续续——

  “新闻说她死了……泡烂的尸体……dNA都验了……”

  “你告诉我,这就是你答应我的‘一辈子’?”

  鹿鸣川张了张口,喉咙里像塞满碎冰,吐不出一个字。

  他回过头,看着护士正把沈时安扶到房间里休息。

  他眼神变了变打,忽然长长吐了一口气。

  “院长,”他听见自己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这件事……我会查清楚,但是......”

  “查清楚?”黎院长笑了,笑声里掺杂着哽咽,使得听上去格外奇怪,“人都没了,你查什么?查她是怎么被你逼死的吗?”

  “我没有——”

  “你没有?”老人陡然拔高,带着哭腔的愤怒像潮水漫过听筒,“你是他的丈夫,是这个世界上,和她最亲近的人,你怎么能——”

  风雪在听筒里咆哮,像一头被激怒的兽。

  鹿鸣川站在阴影里,指腹死死掐着手机边缘,金属机身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“咯吱”声。

  他盯着玻璃窗上自己扭曲的倒影——那个刚才还在病房里半跪着说“从今往后只有你”的男人,此刻眼底结着一层薄冰。

  “院长,”他开口,声音像是从冻土里刨出来的,冷得连自己都陌生,“您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
  电话那头,黎院长的抽泣声戛然而止,只剩电流的沙沙声,像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
  “我和白恩月,”鹿鸣川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淬着毒,“早就已经不是夫妻了。”

  “什……什么?”

  黎院长的声音陡然拔高,随后是剧烈的咳嗽,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。

  鹿鸣川能想象出老人佝偻着背,攥着那个磨得发亮的搪瓷杯,悲痛欲绝的模样。

  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老人的声音抖得不成调,“你们……离婚了?什么时候?为什么?”

  “没有离婚。”鹿鸣川扯了扯嘴角,那弧度锋利得像刀,“但她骗婚。从我们认识开始,她就在骗我。”

  风忽然卷着雪片灌进领口,他却浑然不觉。

  那层自我保护的壳终于彻底封闭,将所有愧疚、悔意、还有那些夜深人静时啃噬心脏的痛楚,统统封死在冰层之下。

  “骗……骗你?”黎院长像是没听懂,又像是听懂了却拒绝相信,“鹿鸣川!你……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?月月她……她怎么可能骗你?她为了你……”

  “为了我?”鹿鸣川忽然笑了,那笑声短促、尖锐,在空荡的走廊里撞出回声,“为了我所以伪造身世?为了我所以勾结她那个好父亲——哦,不对,是我们的前任管家吴启凡——来演这出长达十几年的戏?”

  他往前走了一步,靴底发出“咔滋”声响。

  “你说她为了我,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却越来越狠,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,“那她为什么在董事会放匿名信?为什么带着我妈一起消失?为什么在亲子鉴定上动手脚?”

  “鹿鸣川!”黎院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那声音苍老、破碎,却带着滔天的怒意,“你……你没有心!月月她那么爱你,她连命都可以给你,你居然说她骗你?”

  “没有心的人是她!”鹿鸣川接口接得飞快,像是在说服谁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她若有心,就不会在我最信任她的时候,在背后捅我一刀。”

  电话那头传来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有人重重捶在桌上,接着是类似骨头碎裂的脆响。

  “无情无义……”黎院长喘着粗气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沫里挤出来的,“鹿鸣川,你简直无情无义到了极点!她人都没了……人都没了!你还要往她身上泼脏水!你……你配得到她的爱吗?”

  “我不配?”

  鹿鸣川猛地抬手,一拳砸在身旁的墙壁上。

  “咚!”

  指骨撞在瓷砖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
  剧痛顺着神经窜上来,他却觉得痛快——这疼能盖过胸腔里那个正在汩汩流血的洞。

  “不配的人是她!”他压低声音,近乎嘶吼,“她若有情义,就不会让我现在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里!她若有情义,就不会……”

  不会什么?

  不会死?还是不会这样干干净净地消失,留他一个人在这泥潭里,连恨都恨得不彻底?

  鹿鸣川忽然说不下去了。

  他靠着墙慢慢滑下来,蹲在冷风里,大衣下摆拖在融雪的水渍里,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
  手机还贴在耳边,黎院长的咒骂声渐渐远了,变成了模糊的、遥远的白噪音。

  “……我当初就不该把她交给你……不该……”

  “您确实不该。”鹿鸣川忽然开口,声音带着讥讽,“您该把她留在孤儿院,或者……让她跟着祁连走。”

  “祁连”两个字出口的瞬间,像是一把钝刀捅进了自己的腹部。

  他想起跨年夜咖啡馆外,祁连推着轮椅离开时的背影;想起刚才在殡仪馆外,那个男人看着他时,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怜悯与憎恨。

 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,只有他被蒙在鼓里。

  “人死债消,院长。”鹿鸣川闭上眼睛,额头抵在冰冷的膝盖上,“既然她死了,那我们就到此为止。这一切,就当做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吧。”

  “你……你……”黎院长气极,声音戛然而止,只剩剧烈的喘息。

  鹿鸣川挂了电话。

  世界瞬间安静了。

  他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,在医院的阴影里,像一只被掏空内脏的困兽。

  远处传来护士喊他的声音:“鹿先生?鹿先生!沈小姐在找您……”

  他没有动。

  口袋里的手触到一个硬物——是那枚从殡仪馆带回来的纽扣,金属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。他掏出来,摊在掌心,看着那暗红色的锈迹。

  “骗子,”他对着那枚纽扣,轻声说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你骗了我一辈子……连死……都要骗我为你伤心……”

  风雪呼啸。

  鹿鸣川,终于在这个谎言与真相交织的冬日,亲手掐灭了心里最后一盏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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