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台的风卷着纱幔掠过脚踝,白恩月目光扫过露台中央的两人,脚步顿了半秒。
沈时安端着香槟杯,侧身靠在藤椅扶手上,狐眸弯起,笑意却没到眼底,正慢悠悠地看着她。
白恩月眉心微蹙,没有理会沈时安投来的目光,径直走向周炽北,脚步沉稳,每一步都带着明显的压迫感。
“你发我的东西,哪里来的?”她站定在周炽北面前,声音冷硬,没有多余的铺垫。
周炽北放下酒杯,抬眼看向她,脸上挂着惯有的温润笑意,身体微微后靠,姿态闲适:“顾博士这么快就来了,看来那份东西,对你确实很重要。”
“回答我的问题。”白恩月上前一步,语气加重,眼神锐利地盯着他,“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交易,先告诉我,这份资料的来路。”
沈时安放下酒杯,直起身,缓步走到两人身侧,目光在白恩月脸上打转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:“顾小姐这么紧张,是怕周总手里有什么你的把柄吗?”
白恩月侧头,冷冷瞥了她一眼,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,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物,没有开口,直接无视了她的话。
沈时安脸上的笑意一僵,攥紧了手里的杯子,却没有再插话,只是站在一旁,眼底闪过一丝阴鸷。
周炽北看着白恩月紧绷的神色,轻笑一声,抬手理了理袖口:“来路不重要,重要的是,这份东西能帮到你,也能帮到我。”
“我问你,从哪里来的。”白恩月重复一遍,声音更沉,身体微微前倾,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,“你应该清楚,我没有耐心跟你绕圈子。”
周炽北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收起闲适的姿态,坐直身体,目光与她对视:“当然是委托朋友得到的。”
白恩月的瞳孔微微一缩,攥着手机的手更紧。
“你调查我。”她的语气不是疑问,是笃定,眼底翻涌着明显的不悦。
“算不上调查。”周炽北摊手,语气平淡,“只是恰好知道你在乎这个,想拿来跟你谈个条件。”
“我没兴趣跟你谈条件。”白恩月后退一步,拉开距离,神色冷硬,“把所有相关资料删掉,以后不准再碰这些。”
“顾小姐这么绝情?”周炽北挑眉,站起身,与她平视,“先坐下喝口水冷静一下吧。”
白恩月的眉头拧得更紧,沉默不语,眼神复杂地盯着他。
沈时安在一旁看着两人僵持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意,轻轻抿了一口香槟,慢悠悠开口:“顾小姐,既然来了,就听听周总的条件嘛,说不定对你有利呢。”
白恩月再次无视她,目光牢牢锁定周炽北: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很简单。”周炽北语气笃定,“离开智创。”
周炽北话音刚落,沈时安手里的香槟杯猛地一顿,杯壁上的水珠滑落在手背上,她都毫无察觉。
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周炽北,眼睛微微睁大,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周炽北竟然敢提出这么大胆的要求,更想不通他到底发了什么东西给白恩月,能让她这么快找上门,还敢直接逼她离开智创。
沈时安迅速回过神,立刻仗着周炽北在旁撑腰,上前一步,下巴微扬,脸上扬起得意又刻薄的笑。
“顾雪,你听见了吧?”她声音拔高,带着刻意的嚣张,“识相点就自己主动离开智创,别再掺和慧瞳和智创的争斗。”
白恩月站在原地,脊背挺直,眼神冷得像冰,一言不发地盯着她。
沈时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却还是强撑着气势,抬手理了理裙摆,语气故作大方:“我也不是不讲理。只要你现在服软,跟我低头认错,我可以让鸣川在慧瞳给你安排个好位置。”
她顿了顿,故意加重语气:“比你在智创当个临时顾问强得多,待遇、职位,都随你提。”
周炽北靠在藤椅上,双臂环胸,一言不发,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对峙,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。
露台的风卷着纱幔晃动,阳光落在白恩月脸上,映得她脸色愈发清冷。
她缓缓抬眼,目光扫过沈时安得意的脸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:“我不稀罕。”
白恩月分给沈时安眼神,直接将她无视。
她上前一步,右手猛地攥住周炽北的西装衣领,用力一扯,将人拽到自己面前。
动作干脆利落,力道极大。
周炽北猝不及防,身体前倾,两人距离瞬间拉近。
“把你手机里的东西全部删掉。”白恩月盯着他,眼神冷厉,“还有所有备份,一个不留。”
沈时安站在一旁,被这突发的一幕惊得愣住,手里的香槟杯微微晃动,酒液险些洒出。
周炽北没有挣扎,反而低笑出声,目光落在白恩月紧绷的脸上,语气带着戏谑:“没想到,我竟然还有幸看到顾博士失态的样子。”
“这真是我的荣幸。”
白恩月眉骨紧绷,手上力道又加重几分:“少废话,删不删?”
“可以删。”周炽北抬眼,笑容收敛,语气笃定,“只要你答应我,永远离开智创,不再插手雪崩计划,我现在就把所有资料清空,永久销毁。”
......
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,没等里面回应,向思琪就攥着手机快步冲了进来。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,她脸色发白,额角带着薄汗,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。
祁连正低头看着桌上的亲子鉴定报告,抬眼时眉峰微蹙,指尖从文件上移开:“慌什么?”
“祁总!”向思琪停在办公桌前,呼吸微促,双手撑在桌沿,“顾博士不见了!”
祁连的动作一顿,神色依旧平静,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审视:“不见了?”
“她刚才在研发部吃饭,接到了周炽北的电话,脸色一下子就沉了。”向思琪语速极快,语气里满是担忧,“挂了电话没多久,她看了一眼手机,什么都没说,拿起包就直接离开了公司,拦都拦不住!”
她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压得更低:“周炽北是什么人您清楚,他跟鹿家、慧瞳绑在一起,现在突然联系顾博士,肯定没安好心!顾博士一个人出去,太危险了!”
向思琪攥紧手机,指尖泛白:“我们现在就派人去找,或者您亲自过去,只要您出面,周炽北不敢乱来。”
祁连缓缓靠回椅背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节奏平稳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,也没有露出丝毫慌乱,只是淡淡开口:“她走的时候,有没有说去哪里?”
“没有!”向思琪急得摇头,“一句话都没留,直接走了!我怕她是被周炽北骗去什么地方。”
祁连的目光落在窗外,智创大厦楼下的车流清晰可见。
他神色淡然,语气笃定:“她不是会被人轻易骗走的人。”
“可是周炽北太阴险了,顾博士很吃亏的!”向思琪急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,“祁总,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!”
祁连终于收回目光,看向向思琪,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周炽北想拿捏她,没那么容易。”他语气沉稳,“……顾雪比你想象中更能处理这些事。”
向思琪一怔,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淡定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祁连打断她,指尖点了点桌上的文件,“她现在需要的不是我们贸然插手,而是自己解决问题。如果我们现在冲过去,反而会打乱她的节奏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相信她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