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白龙越说越气,鼻孔里喷出的白气越来越急,起初只是带着点凉风,转眼间就化作呼啸的气刃,刮得寒芷脸颊生疼。
那一团团白气,一瞬间仿佛把周围天地都蒙上了一层雾霾。
寒芷下意识拽住敖泽的衣袖,却被一股巨力掀得腾空而起,像片叶子似的往后飘。
“师傅!”敖泽眼疾手快,反手扣住寒芷的手腕,将她拉回身边。修长白皙的手指直接扣住寒芷的腰。
寒芷本没有什么,谁知敖泽突然伸手拉了她一下,反而害得她险些失去平衡。
她拍了拍敖泽的胳膊,被风吹的迷了眼,“我没事。”
师父的头发都吹飞了,生气!
那白气带着龙威,压得敖泽灵力都快凝固了,手背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老家伙,你干什么!”敖泽眼底的纯良瞬间褪去,桃花眼染上戾气,“自己多大个不知道吗?!你喘口气都能把人吹飞!伤到我师傅了知道吧?”
“哟,急了?”老白龙歪了歪头,巨大的龙头低了下来,一双眼睛上下高度几乎都有一个人那么高,他眼睛里闪过戏谑,“就这点能耐还护着人?君故渊的后人就这德行?”他故意又喷了口白气,这次却直直冲向寒芷。
敖泽周身青光暴涨,硬生生用身体挡在寒芷面前。白气撞在他背上,发出“噼啪”的脆响,像是有无数冰针扎进皮肉里。
他闷哼一声,额头渗出冷汗,却死死盯着老白龙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干什么?”老白龙甩了甩尾巴,云棉草被扫得漫天飞,“看你这样子什么都不知道?龙族都落没成这个样子了?没人告诉你龙族世代守护的秘密?”
“也对,要是告诉你了,你也不至于这么弱!小龙崽子!”
“谁稀罕你的秘密。”敖泽冷笑,悄悄将寒芷往结界边缘推了推,“我师傅说了,见长辈要懂礼貌,可你这样,是长辈的样子吗。”
“嘿,还敢顶嘴?”老白龙被逗乐了,庞大的身躯在原地打了个转,“行,就让你见识见识,什么叫龙族的实力。今天我只用一成法力,让我看看你有什么实力在我面前嚣张。”
敖泽刚要说话,就被寒芷拉住了。
她看着他背后渗出血迹的衣衫,心疼得不行,却又怕耽误他“受教”,只能咬着牙道:“阿泽,小心点……”
然而,她话没说完,就被敖泽塞到一块巨大的云棉草后面,还贴心地设了层防护结界。
“师傅放心,我很快就好。”敖泽冲她笑了笑,那笑容纯得像张白纸,转身面对老白龙时,眼神却瞬间变得锐利如刀。
寒芷伸出尔康手。
话说小徒弟你可只是金丹期啊……你师父我可是元婴期啊,到底是谁护着谁啊?
但是看着周围的圆形结界,很明显是小徒弟在保护她,寒芷顿时觉得徒弟没白养啊!那几年不要命的给他堆各种法宝,简直是,太值了!
“开始吧。”老白龙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!
百妖塔顶层的打斗刚一开始,底层的妖兽们就炸开了锅。
“听到没听到没?老白龙要揍那青龙小子!”赤炎魔兽扒着结界缝,尾巴都快摇成了拨浪鼓。
“我去我去,从来没有看到老白龙打架!”
“哎呦!老白龙这实力!”
“快看那小崽子又被击飞了!”
“嘶……看着都疼!”
“我就说这小子不行吧,才两百岁还敢跟老祖宗叫板!”
雪狼叼着块妖兽骨头,含糊不清地说:“不愧是老白龙啊!第一次见老白龙这么活跃!”
音速游隼飞得最高,突然尖叫起来:“快看!那青龙小子化形了!长得真俊啊!我也想要这么漂亮的龙鳞!”
“好看有什么用?能挡得住老白龙的冰息吗?”墨麟蛇嘶嘶吐信,却忍不住把脑袋伸得更长了,看着龙林的一双蛇瞳满是羡慕,可惜了,他一身的都是黑色甲片,“啧啧,这身法不错啊,居然能躲开八成攻击……”
第一天,来围观的妖兽只有十几个,都缩在结界外探头探脑,生怕被老白龙发现。
到了第十天,打斗声越来越响,连百妖塔中层的熔岩池都被震得咕嘟冒泡。
火蜥蜴扛着块岩浆凝结的盾牌,呼啦啦带了一群小蜥蜴上来:“让让让!前排围观位,十个妖丹一位!”
“凭什么你收费?”赤炎魔兽不乐意了,“这结界又不是你家开的!”
“就凭我离得近!”火蜥蜴得意地晃了晃脑袋,“刚看见没?老白龙那冰息擦着青龙小子的耳朵过去,差一点就把他脸冻裂了!”
众妖兽顿时又挤上前,叽叽喳喳讨论。
“快看,快看,那个两脚兽好像着急了!”
“你说那个结界里的母猴子是不是那小青龙的道侣?”
“她在这儿看了十几天了,都不休息的,肯定是道侣了!”
“这母猴子长得真丑,浑身上下光溜溜的,一点毛都没有!”一匹雪狼嘟嘟囔囔的说。
“你懂什么?在两脚兽眼里,她这样的才叫好看!满脸毛,咦,想都不敢想……”
半个月后,寒芷坐在云棉草堆里,看着场中你来我往的身影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这老白龙为什么专攻人家的脸啊?!不要打我小徒弟的脸好吗?!
好想进去帮忙,但这是徒弟自己的战争!
敖泽的衣服已经被冰息剑划破了好几个窟窿,胳膊上划开了好几道口子,血珠刚冒出来就被冻成冰晶。可他眼神越来越亮,身法也越来越快,甚至能抓住老白龙挥尾的间隙,给对方来一记龙爪。
刺啦刺啦的声音十分刺耳。
天地都为之色,两人之间的攻击法术,让整个小世界仿佛人间炼狱一般。
“阿泽恐怕坚持不住了……”寒芷喃喃自语,手里紧紧攥着伤药,打算趁着空隙将丹药丢过去。
这段时间她储物袋里的各种法器,丹药,符箓,能用的几乎都用了。
“这都打了几个月了,那老白龙一点也不手下留情……”
她完全没注意到,自家“小废物”徒弟不仅没被打垮,灵力波动反而越来越强,隐隐有突破元婴期的迹象。
又过了半个月,百妖塔顶层的结界外已经挤满了妖兽。
玄龟背着个小桌子,上面摆着各种零食,俨然成了围观据点;
墨麟蛇缠在玄龟壳上,给新来的妖兽解说前因后果,活像个说书先生;
连最懒的树懒都吊在结界顶上,瞪着圆溜溜的眼睛,生怕错过精彩瞬间。
“我说,他们俩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?”雪狼啃着最后一块骨头,打了个哈欠,“天天打,这方小世界估计都快塌了。”
“就是,”赤炎魔兽附和,“昨天老白龙用的那招冰封千里,隔着结界我都能感觉到寒意!”
妖兽们渐渐失去了兴致,三三两两地散去。到第四个月头上,结界外只剩下寒芷一个“观众”了。
四个月后的清晨,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划破百妖塔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