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下椅子,吧嗒吧嗒跑进客厅,江早葵扑通一声将自己摔向地毯,像对待充满气的球体一样将身体压成扁扁的形状,四肢舒展开,趴下不动了。
肚子被他的动作挤压出一声可怜的“咕噜”
,恰巧被搬着椅子从洗漱间里出来的卢以沅听到。
将椅子放回原位,卢以沅手腕微抬,黑色的运动手环亮出时间,后知后觉大半个上午都过去了。
怪不得会饿。
无论是叫外卖还是去隔壁做饭都需要时间,为了能尽快填饱江早葵饿得咕咕叫的肚子,卢以沅决定就地取材。
兰▲生看向以流体般的形状摊开在地上的江早葵,卢以沅无声勾唇,“家里有什么?我给你弄点吃的吧。”
趴在地上的江早葵听后向前挪动了两步,抬起手拉开茶几的抽屉,塞得满满当当的零食哗地涌出来,五颜六色的包装袋映入眼帘,有饼干、薯片、软糖……品种丰富得能在家直接开一个小卖部。
可惜都是些不足以果腹且看起来就添加剂很多的小零食。
对上江早葵献宝的眼神,卢以沅轻叹了口气,有点认命地朝冰箱走去,“算了,我自己看看。”
冰箱门拉开,好消息里面倒还是有很多东西,坏消息里面的东西跟抽屉里那堆没有很大区别:饮料、巧克力、吸吸冻等。
其中,有一层被半个装在瓷盘里的可颂单独占据,被冰箱的主人赋予最高礼遇。
而从可颂的色泽、内陷、组织形状,不难认出来它产自卢以沅自己的手。
直到冰箱灯熄灭,卢以沅才恍然回过神,神色如常地翻找能用的食材,最后成功找到了一小袋意面,一块雪糕,以及一个干瘪缩水的西红柿。
十五分钟后,一盘由雪糕代替奶油的奶油番茄意面出锅,香气四溢。
似乎是闻到了香味,趴在地上的人以极小的幅度朝这边偷看了好几眼,自以为不会被发觉。
但不知为何很快又将头扭了回去,懒洋洋地继续维持着之前的趴姿。
卢以沅走过去,在人身侧蹲下,手掌顺着对方的头发摸到后颈,轻轻捏了捏,“怎么不动?不是饿了吗?”
江早葵被他捏得肩膀微耸,绷着张脸扭过来,眉眼间酝酿着一点提前准备好的恼怒,“我生气,你道歉!”
卢以沅捏着人脖子的手没松,像给猫顺毛一样掌心贴着后颈抚了抚,认真地看着他问:“为什么生气?因为把你烫红了,还是因为你不想吹但我还是继续吹了?”
即便初心是为了江早葵好,但如果真让人不舒服了,他的确应该道歉,只是得先弄清楚是为了什么生他的气。
没想到江早葵摇摇头,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:“你、笑、我。”
卢以沅眉梢轻轻挑了下,唇角绷直,“我没有。”
手指按住颈侧的软肉,感受着对方温热的体温和细微的颤动,卢以沅慢慢地又说:“我不会笑你。”
江早葵的脸颊贴着地面,但奇异般没有被挤压变形,呈现出饱满丰润的弧度,保留着婴儿般的稚嫩与天真,先前佯装出来的恼怒荡然无存,目光清澈澄净。
他眨了下眼睛,小声问: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
卢以沅唇角若有似无地扬了扬,“那会儿才说相信我,这么快你就变心了吗?”
江早葵被说得怔了一下,嘴巴张了又张,最后还是忍不住疑惑:“变心,是这么用的吗?”
看着卢以沅眼底浅淡的笑意,江早葵觉得他恐怕跟自己一样喜欢乱用词语,是上学的时候会令语文老师很头痛的那类人。
这样想着,他萌生出一种“同病相怜”
的感受,为此大度地原谅了卢以沅。
他动作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,目标明确,直奔餐桌。
刚准备拉开椅子坐下,后方袭来的一股阻力限制了他的动作,是卢以沅勾住了他的睡衣后领,“去洗手。”
江早葵撇了下嘴,一步三回头,目光恋恋不舍地几乎黏在奶油番茄意面上,将双手不情不愿地放到水龙头底下胡乱搓了下,便甩甩手小跑回来。
早就守在餐桌边的卢以沅抽了张纸巾,捏着江早葵的手腕,帮他把湿淋淋的手擦干,这才将那盘意面推到人眼前,“好了,吃吧。”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