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离缓慢地眨着眼,没有挣脱俞安雨的手,也没有发表任何评价,俞安雨想了半天,也还是没想出来在哪里看过这句话,突然兰希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被陆离留在法医办公室的孙瑜发来的求救信息,兰希凑到陆离耳边小声说:“陆哥,交警那边有个车祸事故现场……”
“你去吧,有什么情况你再联系我。”
既然让郑心玫安心的是俞安雨而不是“女警”
,那兰希继续待在这里的作用也不大,陆离没有理由留她。
兰希点头,看向俞安雨,俞安雨也眨眼示意让兰法医去忙,她才起身离开。
待休息室的门再次关上,俞安雨自觉地绕到了兰法医刚坐的位置坐下。
“俞队,我们可以继续了吗?”
陆离是在征求俞安雨的意见,俞安雨哪敢说不,示意陆离继续:“陆主任,你来吧。”
陆离也没有推脱,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,看到如此下头的骚扰短信也没有任何反应,无论是对发件人的愤怒、厌恶、嫌弃,还是对眼前郑心玫的同情、怜惜,抑或是作为一个人民警察势要抓住这个变态的热血,一概没有。
“那我们开始吧,在此之前还是需要你知悉,任何隐瞒和保留都可能影响我们的判断,希望你相信警察,全力配合。”
陆离只是例行公事,郑心玫听完整个人却更紧绷了,迟疑了片刻,才有些机械地点了下头。
陆离见她回应了,便开门见山:“首先,从这些信息看来,你们很可能见过,那么,你知道他是谁吗?”
郑心玫瞪大双眼,声音有些发颤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他是谁……”
陆离倒也没有抱有她能一口答出嫌犯大名的期待,补充道:“或者,你有怀疑的对象吗?”
“没……没有……”
郑心玫有些失神,“我不知道他是谁,我也不知道有谁会作出这样的事情……”
陆离没有纠缠这个问题,又问:“就目前看来,第一条信息的发送时间是3月27日,在此之前,你有收到其他的骚扰短信吗?”
郑心玫摇头,十分肯定:“没有,就是从3月27日开始收到的。”
“那么假设就是从这一天开始,在此之前,应该发生了某件事,你回忆一下,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呢?或者,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?”
郑心玫被问得一愣,继而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,浑身止不住颤抖起来,她抬起双手抱住自己的手臂,嘴唇开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,接着眼泪就跟着不受控制掉了下来,她大口地倒气,像个溺水之人,仿佛肺里的氧气被急剧压缩,又像是陷入了梦魇,任凭她如何挣扎也无法醒过来,汪月连忙停止打字,探过身子将郑心玫拥入怀里,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:“没事了没事了……别害怕,你现在在警局,你是安全的,没有人会伤害你,我们都会保护你的。”
见郑心玫的反应如此激烈,俞安雨看向陆离,陆离似乎是皱了下眉,察觉到了俞安雨的视线,也转过头来,俞安雨轻轻摇了摇头,又抽纸递给汪月让她帮郑心玫擦眼泪。
询问中断,陆离也没有闲着,低下头又研究起了郑心玫手机上的信息,逐字逐句仔细查看信息内容。
文字是被赋予了情感的表达方式,但陆离本就不是个情感充沛的人,他几乎不会对俞安雨以外的人产生共情,在他眼里这些就是汉字的排列组合,再下流的文字也不会让他觉得羞怯,再强势的逼迫也不会让他感到逼仄。
郑心玫紧紧地抱着汪月,像是情绪在心里压了很久,终于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,她有些控制不住,俞安雨柔声劝她:“好了,你先稳定一下情绪,怎么可以只自己难过流泪,得把变态抓起来好好修理才行啊。
我不知道你回想起什么让你害怕的事情,但是我希望你能勇敢,勇敢地面对它,然后战胜它。
我们会帮你的,所以,也请相信我们吧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郑心玫抽噎着,把脸埋在汪月怀里,“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我醒来的时候,一个人躺在酒店里……身上只穿了内衣……我好害怕,我不敢告诉任何人,然后、然后,晚上就收到短信了。”
俞安雨听完脸色就变了,汪月拍着郑心玫后背的手也一滞,又赶忙轻轻拍了下去,继续安抚她,只有陆离用依旧没有波澜的声音开口询问道:“是白色的蕾丝内衣吗?”
听完陆离的询问,郑心玫哭得更伤心了:“呜呜……是……为什么,会这样,我没有喝水,也没有和人有任何肢体接触,我只是坐在吧台等丽丽,她很久没有出来,我怕她出什么事,然后……然后我就不记得了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