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年前的十月二十号,秋意正漫过提瓦特市卡美洛区的街巷,梧桐叶被晚风卷着,轻轻擦过潘德拉贡家独栋别墅的落地窗。彼时这座属于卡美洛集团总裁亚瑟?潘德拉贡的宅邸里,没有商界酒会的觥筹交错,没有集团决策的严肃紧绷,只有满室的喧闹、慌乱,和藏在烟火气里的家族嬉闹,成了多年后提瓦特市上流社会都鲜少知晓的温馨闹剧。
别墅二楼的婴儿房里,浅木色的婴儿床静静摆在窗边,柔软的鹅黄色床围裹着小小的空间,一对刚满周岁不久的龙凤胎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,是潘德拉贡家新晋的小成员 —— 哥哥空,妹妹荧。两个小家伙还没学会蹒跚学步,连扶着床栏站立都摇摇晃晃,更别提爬动探索这个新奇的世界,只能乖乖地仰着圆乎乎的小脑袋,一双清澈如琉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头顶米白色的天花板,偶尔挥挥肉嘟嘟的小胳膊,蹬蹬裹着软袜的小短腿,发出几声软糯的咿呀声,对楼下客厅里炸开的热闹一无所知,自成一方无忧无虑的小天地。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他们软乎乎的胎发上,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,成了这栋喧闹宅邸里最温柔的一隅。
而一楼的客厅,早已乱成了一锅粥。
卡美洛集团的掌舵人、在提瓦特市商界呼风唤雨、向来以沉稳果决着称的总裁亚瑟?潘德拉贡,此刻全然没了平日里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,头发被抓得凌乱,名贵的定制衬衫领口扯开,连皮鞋都跑掉了一只,正狼狈地在客厅里左躲右闪,活像一只被追得走投无路的大鹅。追在他身后的,是潘德拉贡家族的大家长尤瑟老爷子,老爷子平日里拄着拐杖气度威严,此刻却弃了拐杖,手里攥着一根锃亮的紫檀木台球杆,脸涨得通红,花白的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,一边追一边中气十足地怒吼:“亚瑟?潘德拉贡!你给我站住!多大的人了?卡美洛集团的脸都被你丢尽了!几十万的合作案能让你签错名字?我看你是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!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不可!”
台球杆敲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 “笃笃” 的脆响,每一声都让亚瑟的脚步更快几分,他一边跑一边回头讨饶,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慌乱:“爸!爸您消消气!我就是昨晚陪客户喝多了!笔误!纯粹是笔误!合同已经重新改好了!您别追了啊!被孩子看到影响多不好!”
“现在知道怕孩子看到了?闯祸的时候怎么不想想!” 尤瑟老爷子根本不吃这一套,脚步迈得更快,眼看就要追上,亚瑟猛地一个急转弯,差点撞翻边上的真皮沙发,引得客厅里的三位看客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靠在沙发扶手上看戏的,正是潘德拉贡家的三位核心女眷。
首当其冲的是亚瑟的亲姐姐,摩根?潘德拉贡。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丝绒长裙,指尖捻着一杯冰镇香槟,眉眼间满是戏谑的笑意,看着弟弟狼狈逃窜的模样,不仅没有半点帮忙的意思,反而还火上浇油,扬声朝着尤瑟老爷子喊:“爸!往左!他要躲去酒柜后面!您可别让他跑了!这种糊涂账,就该好好教训一顿,让他长长记性!” 说罢还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香槟,眼底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写得明明白白。
坐在沙发正中央的,是亚瑟的妻子,温柔又飒爽的桂乃芬。她平日里操持着潘德拉贡家的大小事务,对亚瑟的各种小糊涂早已见怪不怪,此刻挽着头发,穿着舒适的居家针织衫,一手撑着下巴,眉眼弯弯地看着眼前的追逐戏,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。既不阻拦老爷子,也不心疼丈夫,只是偶尔在亚瑟差点摔到时,轻声提醒一句 “小心点,别碰着花瓶”,全程淡定吃瓜,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家庭喜剧。
而站在落地窗边的,是亚瑟最小的妹妹,阿尔托莉雅?潘德拉贡。她彼时还带着少女的青涩,穿着简约的白色卫衣,手里抱着一只毛绒玩偶,看着哥哥被父亲追得满头大汗,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平日里总是乖巧懂事的她,此刻也放下了拘谨,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看热闹的欢喜,偶尔老爷子追累了喘口气,她还会悄悄给亚瑟递一个 “自求多福” 的眼神,全程安安静静做个快乐的旁观者。
偌大的客厅里,老爷子的怒吼声、亚瑟的讨饶声、摩根的起哄声、桂乃芬的轻笑声、阿尔托莉雅的偷笑声交织在一起,混着窗外温柔的秋风,成了潘德拉贡家最鲜活的日常。二楼婴儿房里的空和荧,依旧懵懂地望着天花板,对这场属于父亲的 “闹剧” 毫不知情,只是偶尔被楼下传来的声响惊动,眨眨眼睛,又继续沉浸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。
那一天,卡美洛集团的总裁丢尽了精英脸面,潘德拉贡家的大家长动了真怒,三位女眷乐享其成,一对小小的双胞胎尚在襁褓懵懂无知。十八年光阴转瞬即逝,当年只能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的空和荧早已长大,当年被追着跑的亚瑟依旧偶尔犯些小糊涂,而那个秋末的午后,潘德拉贡家满室的喧闹与温馨,却成了刻在家族记忆里,永远温暖的旧时光。
尤瑟老爷子的台球杆眼看就要落在亚瑟肩头,紫檀木的光滑杆身带着风声扫过空气,亚瑟吓得直接闭紧眼睛缩起脖子,连求饶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度的声音,稳稳地截住了这场愈演愈烈的追逐。
潘德拉贡家的主母伊格赖因,从餐厅缓步走了出来,她抬手轻轻按住了尤瑟高高扬起的手腕,指尖稳稳扣住台球杆的中段,不动声色地将那根险些落下的 “家法” 往回带了半寸。伊格赖因眉眼温婉,气质沉静,平日里总是将家族打理得井井有条,此刻脸上带着几分嗔怪,又藏着恰到好处的温柔,只是轻轻一拦,便让盛怒的尤瑟瞬间卸了大半火气。
“好了,尤瑟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盖过了满室的喧闹,一句话落下,客厅里所有的起哄与笑闹都悄然顿了半拍。伊格赖因轻轻抽走尤瑟手里的台球杆,将它靠在一旁的酒柜边,动作从容又优雅,随即抬手替丈夫理了理被怒气扯乱的衣领,指尖拂过他紧绷的肩线,无声地安抚着他的情绪。
“多大点事,值得你动这么大的气?” 伊格赖因抬眼望着尤瑟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,“亚瑟是成年人了,更是卡美洛集团的总裁,该懂的分寸他心里有数,合同失误不过是一时疏忽,事后也第一时间补救妥当,没有造成半分损失,你这样拿着杆子追着他满屋跑,传出去反倒让人笑话咱们潘德拉贡家没规矩。”
尤瑟被妻子拦着,胸口依旧微微起伏,嘴上却已经软了下来,只是梗着脖子哼了一声:“我这不是气他不长记性!堂堂集团总裁,签合同能签错名字,说出去丢的是整个潘德拉贡的脸!”
“丢脸也比不上你拿着台球杆追儿子丢脸。” 伊格赖因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,转头看向角落里缩成一团、头发凌乱、气喘吁吁的亚瑟,眼神里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,却依旧温和,“亚瑟,你也别光顾着躲,这次确实是你疏忽大意,往后工作上多上点心,少陪些无用的酒局,别总让家里人为你操心。”
亚瑟连忙点头如捣蒜,劫后余生般松了一大口气,整理着自己皱巴巴的衬衫,连声应道:“知道了妈,我一定改,以后绝对不再犯这种低级错误!”
一旁看戏的摩根见父亲被母亲拦下,挑了挑眉,放下酒杯笑着添了句:“还是母亲厉害,一句话就制住了爸的火气,也救了咱们这位糊涂总裁一命。” 桂乃芬站起身,走到亚瑟身边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眼底带着笑意,却没多说什么,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下次安分点。阿尔托莉雅也收起了偷笑,快步走到伊格赖因身边,轻轻挽住她的手臂,抬头看着父母,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安心。
尤瑟被伊格赖因按着坐在沙发上,怒气渐渐平息,只是依旧瞪了亚瑟一眼,没好气地哼了一声,算是暂时放过了他。伊格赖因转头吩咐佣人端上热茶,客厅里原本紧张慌乱的氛围,瞬间被温柔的烟火气取代,方才的鸡飞狗跳,化作了一家人之间再平常不过的小打小闹。
二楼的婴儿房里,空和荧似乎被楼下短暂平息的动静安抚,小家伙们不再只是盯着天花板,小手小脚轻轻挥舞着,发出细碎又软糯的咿呀声,成为了这场家庭闹剧最温柔的收尾。十八年前那个秋日午后的阳光,透过潘德拉贡家的玻璃窗,将这一幕团圆又热闹的画面,永远定格在了时光里。
一场风波总算被伊格赖因温柔地平息,尤瑟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喝着热茶,脸色依旧带着几分余愠,却再也没提起要教训亚瑟的话。摩根靠在窗边把玩着手机,桂乃芬和阿尔托莉雅凑在一处说着闲话,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温馨松弛的氛围。
亚瑟劫后余生般拍了拍胸口,整理好皱成一团的衬衫衣领,又弯腰捡回跑丢的那只皮鞋重新穿好,脸上终于重新挂上了平日里那副轻松又带点痞气的笑容。他心里惦记着楼上的一对小宝贝,脚步不自觉地朝着楼梯口走去,连和桂乃芬对视时,都带着几分讨好又庆幸的笑意。
沿着铺着柔软地毯的楼梯走上二楼,走廊里安静极了,只有婴儿房虚掩的门缝里,透出暖黄色的柔和灯光。那是专门为两个孩子调的灯光,不刺眼,却足够照亮整个房间,温柔得像一层薄纱。
亚瑟放轻脚步,轻轻推开婴儿房的门。
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奶粉香与婴儿专用洗衣液的清香,空气柔软得让人心里发暖。空和荧并排躺在那张定制的实木婴儿床里,小身子陷在柔软的鹅绒床垫上,盖着绣着小狮子图案的小被子。方才楼下的喧闹没有惊扰到他们太久,两个小家伙已经重新安静下来,荧微微侧着身子,小拳头攥着一缕软被,睡得安稳;而空睁着一双圆溜溜、清澈透亮的大眼睛,安安静静地望着天花板,小嘴巴微微嘟着,像在琢磨着什么只有自己知道的小秘密。
亚瑟的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水。
方才被父亲追得狼狈不堪的窘迫、被训斥时的紧张,在看到这两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时,全都烟消云散。他放轻动作,一步步走到婴儿床边,高大的身形微微弯下,小心翼翼地俯身,生怕呼吸重一点都会吓到床上的小宝贝。
他盯着自己的儿子空,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宠溺,声音压得极低,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:“来,儿子,让爸爸的脸蹭蹭。”
说完,亚瑟微微低下头,带着几分刚硬轮廓的脸颊轻轻凑了过去,想要用自己的脸颊,温柔地蹭一蹭儿子软乎乎、滑嫩嫩的小脸蛋。他太久没有好好亲近孩子,刚才在楼下闹得一团糟,此刻只想从孩子这里找回一点当爸爸的温柔与成就感。
可他忘了。
他是卡美洛集团的总裁,平日里为了形象,虽不至于留络腮胡,但唇上与下颌,早已冒出了一层短短的、硬硬的胡茬。那层胡茬平日里看着利落有型,可对于皮肤娇嫩得像花瓣一样的婴儿来说,无异于细小的小刷子,甚至带着一点点扎人的刺痛。
脸颊刚一贴上空柔软的小脸蛋,那层细密坚硬的胡茬,就轻轻扎在了孩子细嫩的皮肤上。
原本安安静静的空,小身子猛地一僵,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睁大,小小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,小嘴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一撇,先是发出一声委屈至极的 “唔 ——”,紧接着,那股突如其来的刺痛感让小家伙再也忍不住,清亮亮、脆生生的哭声,毫无预兆地炸响在婴儿房里。
“哇 ——!!哇啊 ——!!”
空哭得小身子一抽一抽的,小短腿用力蹬着被子,两只肉嘟嘟的小胳膊胡乱挥舞,小脸蛋憋得通红,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滚,一边哭一边小脑袋用力往后躲,显然是被扎得又疼又怕。
旁边原本睡得安稳的荧,被哥哥响亮的哭声惊醒,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,跟着瘪起嘴,发出细细小小的呜咽声,眼看也要跟着大哭起来。
亚瑟瞬间僵在原地,整个人都傻了。
他保持着俯身的姿势,手都不敢动一下,看着儿子哭得撕心裂肺,自己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,又慌又乱,还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窘迫。他连忙往后退了半步,手忙脚乱地想要哄,却又不敢再轻易碰孩子,只能笨拙地晃着手,声音都变得结结巴巴:“哎、哎不哭不哭…… 爸爸不是故意的…… 儿子、儿子你轻点哭……”
他这一慌,声音稍微大了一点,空哭得更凶了。
小小的婴儿房里,瞬间被孩子响亮的哭声填满,刚才温馨安静的氛围荡然无存,只剩下亚瑟一个手忙脚乱、手足无措的笨蛋爸爸,对着哭得满脸泪痕的儿子,彻底没了办法。
楼下客厅里的众人,听到二楼传来的孩子哭声,先是一愣,随即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。
摩根挑了挑眉,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:“我就知道,亚瑟那家伙一靠近孩子,准没好事。”
桂乃芬无奈地摇了摇头,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,起身准备上楼:“我去看看吧,肯定是他的胡子扎到空了。”
阿尔托莉雅也跟着站起来,好奇地朝着楼梯口望:“哥哥也太不小心了……”
伊格赖因笑着摇了摇头,对着楼梯口的方向无奈道:“这个当爹的,还是一点分寸都没有。”
尤瑟老爷子原本还绷着脸,听到婴儿房里的哭声和儿子手忙脚乱的轻哄声,嘴角也忍不住偷偷往上扬了一下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心里那点最后的火气,也被这清脆的哭声冲得一干二净。
而二楼的婴儿房里,亚瑟依旧僵在原地,看着哭得满脸通红的儿子,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奶爸大型碰壁现场。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,心里又后悔又委屈,只能放软了声音,一遍又一遍地,笨拙地哄着自己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宝贝。
亚瑟被空响亮的哭声弄得手足无措,高大的男人站在婴儿床边,连大气都不敢喘,看着儿子小脸蛋憋得通红、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的模样,心都揪成了一团。他慌里慌张地直起身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刚冒头的硬胡茬,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—— 是自己这扎人的胡子戳疼了娇嫩的小家伙。
“爸爸错了错了,不哭不哭啊……”
亚瑟放轻了语调,连声音都柔得能滴出水来,生怕再一个不小心惹得孩子哭得更凶。他急得在原地转了半圈,目光飞快扫过房间里的置物架,眼睛突然一亮,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。
他记得自己前几天特意让人从海外定制了一套圆桌骑士迷你手办,小巧精致,涂装鲜亮,原本是想等孩子大一点当作玩具启蒙,眼下正好拿来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空。
亚瑟轻手轻脚走到置物架前,小心翼翼取下包装精致的手办盒,快速拆开塑封,拿出其中一只身披银甲、站姿英挺的圆桌骑士手办。手办不过巴掌大小,金属质感的铠甲在暖光灯下闪闪发亮,在成年人眼里是精致摆件,在婴儿眼里便是色彩鲜艳的新鲜玩意儿。
他重新蹲回婴儿床边,把小小的骑士手办凑到空眼前,轻轻晃了晃,努力挤出最温柔的表情,压低声音哄道:“儿子你看,爸爸给你拿好玩的,圆桌骑士哦,帅不帅?不哭了好不好,看看这个……”
他本以为这亮眼的小玩意儿能立刻吸引住空的注意力,止住小家伙的眼泪。
可谁知道,空哭得上翘的小鼻子还一抽一抽的,泪眼朦胧地盯着眼前这个冷冰冰、硬邦邦的小东西,非但没有半点兴趣,反而像是被这突然凑过来的物件吓了一跳。
没等亚瑟再晃第二下,空肉嘟嘟的小胳膊猛地一挥 ——
“啪!”
一声清脆又小小的声响。
那只精致的圆桌骑士手办,直接被空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飞。
手办在空中划了一道短短的弧线,“嗒” 地掉落在婴儿床外侧的地毯上,滚了两圈才停下,铠甲上的尖角都磕出了一点细微的痕迹。
空打完之后,像是还不解气,小眉头依旧皱着,嘴巴张得更大,哭声比刚才还要响亮几分,小短腿蹬得更用力了,显然是对这个 “不速之客” 嫌弃到了极点。
亚瑟整个人再次僵住,伸在半空中的手停在原地,看着地上孤零零的手办,又看看哭得满脸是泪的儿子,脸上的表情彻底裂了,从尴尬变成了茫然,再从茫然变成了哭笑不得。
他这位在提瓦特市呼风唤雨的卡美洛集团总裁,在商场上谈判从无败绩,运筹帷幄决胜千里,结果今天先是被亲爹拿着台球杆追着打,转头又被自己亲儿子连续嫌弃 —— 先是嫌胡子扎人哭到发抖,再是把他引以为傲的圆桌骑士手办一巴掌打掉。
双重打击。
亚瑟僵在原地,嘴角抽搐,欲哭无泪地看着空:“不是吧儿子…… 这可是爸爸最喜欢的手办啊…… 你就这么给爸爸打掉了?”
空才不管什么手办不手办,依旧哭得理直气壮,小身子一颠一颠的,眼泪挂在小下巴上,要多委屈有多委屈。
旁边的荧被哥哥的哭声和刚才的响动彻底吵醒,也跟着 “哇” 一声哭了出来,兄妹俩一唱一和,婴儿房里瞬间变成了双倍哭声现场,尖锐又清亮,直接穿透房门,传到了楼下客厅。
楼下原本说说笑笑的一家人,听到这加倍的哭声,先是安静一秒,随即爆发出一阵再也憋不住的大笑。
摩根直接靠在沙发背上笑得肩膀发抖:“哈哈哈哈亚瑟!你也有今天!连亲儿子都不买你的账!”
阿尔托莉雅捂着嘴,眼睛弯成了月牙:“哥哥…… 哥哥好像把空惹得更难过了……”
桂乃芬无奈又好笑地摇着头,快步往楼梯口走:“我上去看看吧,再让他哄,两个孩子都得哭累了。”
伊格赖因笑着叹气:“这孩子,当爹一点章法都没有。”
就连一直绷着脸的尤瑟老爷子,都忍不住哼了一声,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,端着茶杯的手都微微发颤。
二楼婴儿房里,亚瑟看着地上的手办,又看着哭得此起彼伏的一对儿女,彻底举手投降。
他这辈子打过最艰难的仗,不是商场上的尔虞我诈,不是合同上的一字千金,而是哄好自己那嫌弃他胡子、又打掉他手办的小儿子。
就在亚瑟对着哭得此起彼伏的空和荧彻底束手无策、站在婴儿床边手足无措到快要冒汗时,虚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,一道温柔又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—— 是桂乃芬。
她听着楼上双倍的哭声,又好气又好笑,一路上楼都能想象出亚瑟那副笨手笨脚的模样。推开门一看,果然,丈夫僵在婴儿床边,头发乱得更厉害了,眼神慌乱又委屈,地上还躺着一个被打飞的圆桌骑士手办,而床里的两个小家伙哭得小身子都在发抖,场面堪称一片混乱。
桂乃芬轻轻摇了摇头,眼底却盛满了温柔的笑意,没有先责怪亚瑟,只是快步走到婴儿床边,先是轻轻拍了拍荧的后背,又伸手轻轻拂开空额前被眼泪打湿的软发,动作轻柔得像一阵春风。
“好了好了,不哭啦,妈妈在呢。”
她的声音一落,两个孩子的哭声明显小了几分,空依旧抽抽搭搭的,小鼻子一吸一吸,泪眼汪汪地看着桂乃芬,委屈得不行。
亚瑟像是看到了救星,连忙往旁边退了半步,压低声音苦着脸求救:“乃芬,你可算来了,我真的哄不住…… 胡子扎哭了,手办也被打飞了,我这爸爸当得也太失败了。”
桂乃芬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,伸手轻轻点了一下亚瑟的额头,低声嗔道:“谁让你用胡子扎孩子,又拿那么硬的手办吓唬他,小孩子哪里会喜欢这个。”
说完,她像是想起了什么,转身走到房间另一侧的置物柜前,从最下层的格子里,拿出了一个灰扑扑、圆耳朵、带着标志性刀疤的毛绒玩偶—— 正是孩子们最喜欢的灰太狼玩偶。
这个玩偶是桂乃芬特意挑选的,肚子里藏着音效器,按一下就会发出动画片里那句又搞笑又亲切的台词:
“我一定会回来的 ——!”
她握着玩偶,重新走回婴儿床边,微微弯下腰,把软乎乎、毛茸茸的灰太狼玩偶凑到空的眼前,轻轻晃了晃。
暖黄的灯光落在玩偶柔软的绒毛上,比起冷冰冰硬邦邦的骑士手办,这只玩偶又软又可爱,触感温和,一下子就抓住了空的注意力。小家伙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瞬间眨了眨,哭声戛然而止,小嘴巴微微张着,愣愣地盯着眼前的灰太狼。
桂乃芬指尖轻轻一按玩偶肚子上的隐形按钮 ——
“我一定会回来的 ——!”
一声又萌又搞笑的音效清脆地响在安静的婴儿房里。
空先是一怔,随即小眉头舒展开来,圆溜溜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,刚才还委屈通红的小脸蛋上,一下子没了难过的样子。他盯着晃来晃去的灰太狼玩偶,小短腿轻轻蹬了两下,肉乎乎的小手不再乱挥,反而小心翼翼地伸了出来,轻轻抓住了玩偶的一只耳朵,小嘴巴还微微往上翘了翘,发出了一声软软的 “咿呀”。
旁边的荧也被这有趣的声音和软乎乎的玩偶吸引,停止了哭泣,小脑袋凑过来,好奇地看着哥哥手里的玩偶,眼睛亮晶晶的。
短短几秒,刚才还闹得不可开交的婴儿房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亚瑟站在一旁,看得目瞪口呆。
前一秒还对他百般嫌弃、哭到停不下来的儿子,现在抓着灰太狼玩偶的耳朵,看得目不转睛,连眼泪都忘了擦,一副彻底被安抚住的模样。他这位卡美洛集团总裁搞不定的麻烦,妻子一个带音效的毛绒玩偶就轻松解决了。
亚瑟忍不住凑过来,看着空抓着玩偶耳朵的小模样,又委屈又羡慕:“不是吧…… 我精心准备的圆桌骑士手办,还比不上一个灰太狼……”
桂乃芬抱着玩偶,轻轻逗着两个孩子,闻言回头看他,眼底满是笑意:“孩子还小,喜欢软的、响的、可爱的,你那些精英爱好,等他长大再教吧。”
她又按了一下玩偶肚子。
“我一定会回来的 ——!”
空立刻咯咯地笑出了声,小手拍打着玩偶,软乎乎的笑声填满了整个婴儿房,清脆又治愈,把刚才所有的哭闹和窘迫全都冲散了。
亚瑟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,心里那点小小的失落也瞬间化为温柔,他轻轻靠在床边,看着妻子温柔地逗着孩子,听着那反复响起的搞笑音效,忍不住也跟着弯起了嘴角。
楼下的家人听着楼上哭声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婴儿清脆的笑声,全都松了口气,相视而笑。
摩根翻了个白眼,笑着摇头:“果然,只有桂乃芬能治得了亚瑟和那两个小魔王。”
阿尔托莉雅趴在楼梯口听着笑声,眼睛弯成了小星星;
伊格赖因和尤瑟对视一眼,脸上都露出了安心又温暖的笑容。
十八年前那个秋日的午后,潘德拉贡家的婴儿房里,灰太狼的音效一遍遍响起,伴着孩子软软的笑声,成了比所有豪门故事都更温暖、更鲜活的回忆。
婴儿房里,灰太狼玩偶的音效还在轻轻回荡,“我一定会回来的 ——” 的可爱声音,伴着空和荧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,把刚才所有的哭闹与慌乱都揉成了一片柔软。
空小手还抓着灰太狼的耳朵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玩偶,早已没了刚才的委屈,小脸蛋干干净净,嘴角还带着一点刚止住哭的软意。荧靠在旁边,小脑袋微微歪着,也被这有趣的声音逗得安安静静,时不时发出一声细碎的咿呀。
桂乃芬见两个孩子彻底安稳下来,才缓缓收回手,轻轻将灰太狼玩偶放在床边,方便两个小家伙随时能碰到。她侧过头,看向一直站在旁边、眼神柔得快要化不开的亚瑟,轻轻笑了笑,往旁边让了半步,把最靠近婴儿床的位置留给了他。
亚瑟这才缓缓上前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蝴蝶。
他不再像刚才那样急着亲近、急着逗弄,只是静静地站在婴儿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床里这两个小小的、属于他的孩子。阳光从薄纱窗帘透进来,落在空和荧柔软的胎发上,泛着一层淡淡的、毛茸茸的金光,小脑袋圆圆的,软得让人心里发颤。
他缓缓伸出手,指尖先在半空中顿了顿,确认自己动作足够轻、足够慢,才轻轻落下。
先是落在空的小脑袋上。
指腹轻轻贴着孩子柔软的发顶,没有用力,只是缓缓地、一下一下地抚摸着。那触感比他碰过的所有高级面料都要细腻、都要暖,轻飘飘的,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。刚才被胡子扎疼、被手办吓哭的小委屈,好像在这一下温柔的抚摸里,全都被抚平了。空舒服地眯了眯眼,小嘴巴轻轻抿了抿,小手放松地摊开,一副安心又满足的模样。
亚瑟的眼神更柔了,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又轻轻移到荧的小脑袋上。
女儿的头发更软、更细,摸起来像一团小小的云。他放得更轻,几乎只是贴着发丝缓缓拂过,生怕力气稍大,就碰碎了这精致的小宝贝。荧被摸得舒服,小脑袋不自觉地往他手心的方向轻轻蹭了蹭,发出一声极轻、极软的哼唧,像一只小猫在撒娇。
这一刻,他不是卡美洛集团的总裁,不是被父亲追着打的闯祸精,不是被儿子嫌弃的笨蛋爸爸。
他只是空和荧的父亲。
亚瑟俯下身一点点,呼吸放得极轻,目光在两个孩子恬静的小脸上来回移动,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。刚才所有的窘迫、慌乱、委屈,在这两下轻轻的抚摸里,全都烟消云散,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与珍视。
“爸爸刚才太笨了。”
他压低声音,几乎是用气音轻轻说,只有自己和身边的桂乃芬能听见,
“以后…… 爸爸慢慢来,不吓你们,不扎你们,好好陪着你们长大。”
桂乃芬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,轻轻靠在亚瑟的肩头。
婴儿房里安静又温暖,只有两个孩子均匀的小呼吸,和灰太狼玩偶偶尔被轻轻碰到、发出的一声软糯音效。
窗外的秋风吹过梧桐叶,沙沙作响,像是在为这一幕温柔伴奏。
十八年前的这一天,潘德拉贡家闹得鸡飞狗跳,却也在这一刻,落下了最柔软、最温暖的句号。
等空和荧彻底安静下来,小脑袋挨在一起,眼皮轻轻耷拉着,很快就进入了甜甜的梦乡,小鼻子一吸一吸,呼吸均匀又绵软。
桂乃芬替两个孩子掖好小被子,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。她回头看了眼亚瑟,只见他还维持着半蹲的姿势,目光牢牢锁在婴儿床上,脸上那股商界精英的锐利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一脸劫后余生的恍惚。
确认两个小家伙睡得安稳,桂乃芬才轻轻拉了拉亚瑟的衣袖,示意他别吵醒孩子,两人轻手轻脚退出婴儿房,把门悄悄合上。
一走到走廊,亚瑟整个人像是瞬间卸了力,后背轻轻靠在墙壁上,长长舒出一口气,抬手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汗,一脸心有余悸。
桂乃芬看着他这副模样,忍不住低低笑出声:“现在知道带孩子不容易了?”
亚瑟望着紧闭的房门,又摸了摸自己还有点发硬的胡茬,眼神复杂,语气里满是感慨,压低声音却无比认真地叹道:
“…… 我现在是真体会到,当年传说里亚瑟王的痛苦了。”
桂乃芬一怔,有点好笑:“怎么突然说这个?”
“你想啊。” 亚瑟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,小声吐槽,
“我在外面管着卡美洛这么大的集团,谈上亿的合作、开几十人的会议,从来没慌过。结果回来,被我爸拿着台球杆追着打就算了,连哄个刚会躺床的小家伙,都能连环翻车 —— 胡子扎哭,手办被打飞,费尽心机还不如一个带音效的灰太狼玩偶。”
他顿了顿,一脸深沉地总结:
“以前我还觉得,亚瑟王统一不列颠、坐镇圆桌骑士有多威风。今天才明白 ——再威风的王者,回家也搞不定哭闹的小崽子啊!”
这话一出,桂乃芬再也忍不住,捂着嘴轻笑起来,眉眼弯弯。
亚瑟看着她笑,自己也跟着无奈地笑了,刚才所有的窘迫、慌乱、狼狈,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暖暖的烟火气。
他伸手轻轻揽住桂乃芬的肩膀,一起靠在走廊的墙边,听着房间里两个孩子安稳的小呼吸声,声音轻得像呢喃:
“商场上那些仗,我随便打。可这两个小家伙…… 才是我这辈子,最难打赢的一场温柔硬仗。”
走廊暖灯落下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楼下隐约传来家人说笑的声音,婴儿房里一片安静香甜。
十八年前的那一天,潘德拉贡家的闹剧终于落幕。
而属于亚瑟?潘德拉贡 ——
这位卡美洛集团总裁、被父亲追打的儿子、被儿子嫌弃的爸爸——
的全新人生,才刚刚开始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