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内死寂得落针可闻,只有林啸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他一把打横抱起晕厥的夏倾沅,宽大的黑龙披风将她严严实实地裹在怀里。
“王大锤!封锁九门,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!”
林啸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,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被点到名字的王大锤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,咔哒一声拉栓上膛,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一样堵在殿门口。
“陆军第一装甲师听令!立刻接管紫禁城防务,谁敢乱动直接就地击毙!”
随着他一声怒吼,殿外的重甲步兵瞬间涌入,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那群还在地上趴着的外国使臣。
弗朗机特使罗伯特吓得白眼一翻,身子一软直接瘫在了光可鉴人的玻璃地板上。
他觉得今天算是交代在这里了,这位东方的铁血暴君要是发疯,他们这帮人全得陪葬。
后殿暖阁,安神香的烟雾袅袅升起。
林啸像一头困兽般在床榻前走来走去,军靴踩在名贵的地毯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。
太医院院首老陈正跪在脚踏上,枯瘦的手指搭在夏倾沅皓白的手腕上,双眼微闭。
一秒。
两秒。
老陈的眉头一会儿紧缩,一会儿舒展,脸上的表情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变化多端。
“你倒是说话啊!”林啸猛地停住脚步,一把揪住老陈的官服后领。
他平日里运筹帷幄的冷酷全都不见了,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。
“她到底怎么了?是不是最近批奏折累着了?还是外邦进贡的东西里有毒?”
老陈被勒得直翻白眼,连连摆手,挣扎着把手指收了回来。
他非但没有害怕,反而顺势趴在地上,脑袋重重地磕在金砖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恭喜摄政王!贺喜摄政王!陛下这不是中毒,这是滑脉之象!”
老陈抬起头,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,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。
“脉往来流利,应指圆滑,如珠滚玉盘。陛下有喜了,已有一月有余!”
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,直接在林啸的脑子里炸开了一朵蘑菇云。
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,揪着老陈衣领的手不自觉地松开。
那个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男人,此刻竟然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有喜了?我要当爹了?”
林啸喃喃自语,他看看自己的双手,又看看躺在床上依旧昏睡的夏倾沅。
一旁的李淳风更是老泪纵横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对着大夏太庙的方向连连磕头。
“天佑大夏!大夏终于后继有人了!”
林啸深吸了一口气,猛地转过身,一把抓住李淳风的肩膀用力摇晃。
“听见没有?淳风,倾沅怀孕了!老子有后了!”
李淳风被晃得骨头都要散架了,却依然咧着嘴傻笑。
“听见了殿下!这是举国欢庆的大喜事啊!臣这就去太和殿宣读喜讯!”
太和殿前厅,气氛压抑到了冰点。
几十个国家的使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精绝国主甚至已经在心里开始默念家乡的遗言,盘算着怎么把王位传给远在西域的小儿子。
就在这时,后殿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李淳风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,手里捏着一把折扇,脸上的褶子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。
他站在汉白玉台阶上,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。
“太医确诊,女帝陛下有喜了!大夏皇嗣降临,乃天大吉兆!”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大殿里的外国使臣们全都愣住了,大脑一时间没转过弯来。
不是要杀头?不是中毒?是怀孕了?!
罗伯特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,激动得连文明杖都扔了。
“赞美上帝!这是东方神迹的诞生!英吉利帝国恭贺大夏皇帝陛下!”
他这一嗓子喊出来,西域诸国的使臣们瞬间如梦初醒。
这可是拍马屁的绝佳机会啊!谁在这个时候表现得最忠诚,以后在大夏的日子就越好过!
“恭贺陛下!恭贺摄政王!精绝国愿献上百年人参十车,为陛下安胎!”
“楼兰国愿送来最顶级的雪莲花!祝大夏皇嗣万寿无疆!”
一时间,太和殿里变成了大型表忠心现场。
原本肃杀的军营氛围,瞬间被这帮外国使臣的彩虹屁淹没。
王大锤抓了抓后脑勺,默默把手枪插回枪套,咧开大嘴跟着傻笑起来。
半个时辰后,女帝怀孕的消息顺着大夏最新铺设的电报网络,传遍了整个京城。
原本正在冒着黑烟的兵工厂,突然拉响了刺耳的长鸣汽笛。
这不是防空警报,而是厂长下令拉响的最高级别庆祝汽笛。
长安街上,卖糖葫芦的小贩直接把草把子往地上一插,扯着嗓子大喊。
“今天糖葫芦不要钱!庆祝摄政王当爹!随便拿!”
茶馆里,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,直接改了段子,开始声情并茂地讲述摄政王与女帝的倾世绝恋。
街道两旁的百姓自发地从家里翻出过年用的红绸缎,挂在门楣上。
鞭炮声从城南响到城北,硝烟味混杂着喜庆的气氛,冲散了初冬的寒意。
对于大夏的百姓来说,林啸就是他们心中的神。
如今神有了血脉延续,意味着大夏这辆高速行驶的钢铁巨轮,有了一名合格的未来舵手。
他们不再担心国家的未来,只觉得日子越来越有盼头。
长春宫内,外面的喧闹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暖阁。
夏倾沅缓缓睁开眼睛,入眼便是一张胡茬拉碴、却满脸傻笑的脸。
林啸坐在床沿,双手紧紧包裹着她微凉的小手,生怕稍微用力就会把她捏碎一样。
“醒了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肚子疼不疼?想不想吐?”
他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,语气里透着从前从未有过的紧张和小心翼翼。
夏倾沅看着这个平日里杀伐果断、一句话就能让西域灭国的男人,此刻却像个初尝爱情的毛头小子。
她心里淌过一阵暖流,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指尖,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绝美的弧度。
“朕哪有那么娇气。太医怎么说?”
林啸傻笑两声,伸手轻轻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。
“太医说,你肚子里有个小豆丁了。倾沅,我们要有自己的孩子了。”
夏倾沅眼眶一红,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枕头。
她从一个被世家傀儡的落魄公主,走到如今威震四海的女帝,这一路走得太苦太险。
是这个男人给了她一切,如今,她终于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。
“哭什么,这是大喜事。”林啸伸手粗鲁却温柔地擦掉她的眼泪。
“不过从今天开始,这奏折你是一本也不许碰了。”
林啸站起身,双手叉腰,恢复了摄政王的霸道本色。
“李淳风送来的折子,我全给退回去让他自己批。你要是闲得慌,就在御花园里晒晒太阳。”
夏倾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,风情万种。
“哪有你这样当爹的,国家大事岂能儿戏?”
林啸冷哼一声,帮她掖了掖被角,眼神却锐利得像一把刀。
“什么国家大事,现在你和孩子才是大夏最大的事。”
他转头看向门外,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疯狂的保护欲。
“苏媚!”林啸对着门外大喊。
穿着高跟鞋的苏媚推门而入,手里还拿着一摞电报,脸上满是喜色。
“殿下,恭喜啊!商会那边都炸锅了,说要集资给未出世的小皇子建一座金山呢。”
林啸没理会她的打趣,语气变得异常严肃。
“传我命令。”
“第一,太医院立刻成立皇家安胎小组,十二个时辰轮流值班。”
“第二,让巧月把京城所有的减震橡胶全给我搜刮过来,从长春宫到御花园的路,全铺上橡胶垫!”
苏媚倒吸一口凉气,手里捏着的电报差点掉在地上。
铺满整个皇宫的橡胶垫?那得烧掉多少真金白银啊!
林啸却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,转头看向夏倾沅,嘴角挑起一抹狂傲的笑意。
“我要让大夏的继承人,从娘胎里就享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。”
“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给我找不痛快,哪怕是天王老子,我也让他灰飞烟灭!”
夏倾沅无奈地叹了口气,却掩不住眼底的甜蜜。
她知道,从今天起,整个大夏恐怕都要因为她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,彻底陷入一种疯狂的备战状态了。
“对了。”林啸突然转过头,盯着苏媚,“让王大锤去把全城的接生婆都抓来培训,考核不及格的,统统不许吃饭!”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