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锤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把黄铜望远镜强行塞进林啸手里,粗壮的手指激动得直哆嗦。
“殿下您自己看!那帮从林子里冲出来的人,穿的绝对是咱们老祖宗的衣裳!”
林啸眉头微皱,举起望远镜贴在眼前,慢慢调整着焦距。
圆形的视场穿过海面上的硝烟,清晰地锁定了新大陆的海岸线边缘。
几百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端着长枪,在沙滩上熟练地打扫战场。
他们身上穿的,赫然是几百名前朝军队标配的红白双色鸳鸯战袄。
虽然衣服已经洗得发白,甚至打满了补丁,但那种排兵布阵的肃杀阵型,绝对是正统的中原军阵。
更让林啸吃惊的是,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落后的火绳枪,而是带有闭锁枪机的连发火铳。
“有意思。”林啸放下望远镜,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。
“看来几百年前,咱们大夏的老祖宗,就已经坐着木帆船横跨了这片大洋。”
李淳风在一旁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,花白的胡子在风中凌乱。
“横跨大洋?这怎么可能?史书上根本没有记载啊!”
林啸将望远镜丢给王大锤,转身走向指挥台,大氅在海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史书是人写的,但这片土地上的血脉做不了假。”
王大锤兴奋地搓着蒲扇大的双手,枪管在防弹衣上蹭得咔咔响。
“殿下,那咱们现在怎么办?直接派登陆艇过去认亲戚?”
“先不急,海面上还有垃圾没清理干净。”
林啸的话音刚落,一艘蒸汽小艇破开海浪,稳稳地靠上了旗舰的舷梯。
海军统帅慕容燕踩着军靴,大步流星地跨上甲板,军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水。
跟在他身后的,是两名如狼似虎的黑龙军水兵。
他们手里拖着一个像死狗一样浑身湿透的洋人军官,重重地扔在钢铁甲板上。
“报告殿下!敌军旗舰已被击沉,我们在海里捞到了这个活口。”
慕容燕啪地敬了个军礼,眼神冷峻如冰。
“他自称是这支远征舰队的副总司令,知道不少西洋人的核心机密。”
林啸双手抱胸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趴在甲板上吐海水的洋人。
那洋人穿着一身华丽的鸢尾花军服,金色的绶带被熏得漆黑,肩膀上还带着一块弹片擦伤。
“你听得懂大夏官话?”林啸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压迫感。
洋人军官拼命点头,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,像只落汤鸡。
“听得懂!我在东方总督府待过十年!求求您,别杀我!按照国际公法,我是高级战俘!”
他操着生硬的口音,趴在地上连连磕头,早没了刚出海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。
王大锤一脚踹在这人的肩膀上,直接把他踹翻了两个跟头。
“放你娘的屁!你带着大炮来抢老子的地盘,现在跟我扯什么狗屁公法?”
王大锤抽出腰间那把半尺长的战术军刀,在钢板上刮出一溜刺眼的火星。
“老子这刀专治各种不服,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片成生鱼片?”
洋人军官吓得裤裆一热,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流到了甲板上,散发出一股骚臭味。
“别动手!我有价值!我知道帝国所有的航线和殖民地分布!”
他尖叫着往后缩,双手死死护着自己的脑袋。
林啸挥了挥手,示意王大锤退下。
他拉过一把木椅坐下,身子微微前倾,眼神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,一点点剥开猎物的伪装。
“我没耐心听废话。你们这次出动这么大规模的舰队,手里肯定有完整的世界海图。”
林啸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,发出哒哒的声响。
“交出来,我给你一个在战俘营里活到老死的机会。”
洋人军官咽了口唾沫,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。
林啸没有再废话,他只是轻轻扬了扬下巴。
慕容燕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,对准了洋人军官的右边膝盖,果断扣下扳机。
砰!
枪声清脆,血花飞溅。
洋人军官捂着被彻底打碎的膝盖骨,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,在甲板上疯狂打滚。
“我的耐心只有三秒钟。”林啸冷酷地看着他,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“下一枪,就是你的脑袋。”
“给!我给!在我的内衣口袋里,有个防水的羊皮筒!”
洋人军官疼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指着自己的胸口撕心裂肺地嚎叫。
两名水兵立刻扑上去,粗暴地撕开他的军服,果然找出一个用蜜蜡密封的精致皮筒。
林啸接过皮筒,捏碎了上面的蜡封,抽出一卷厚厚的羊皮纸。
他站起身,大步走进宽敞的指挥室,苏媚和李淳风紧随其后。
羊皮纸在宽大的战术桌上缓缓铺开,四个角的黄铜镇纸将其死死压住。
这是一张极其详尽的世界地图,经纬度标记得清清楚楚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,是地图上那些用红色和蓝色墨水划分出来的区块。
整个新大陆,甚至包括大夏周边的一些岛屿,都被西洋列强用笔强行瓜分了。
苏媚踩着高跟鞋凑上前,狐狸眼里瞬间燃起两团怒火。
“这帮强盗还真是大言不惭!连咱们大夏的南海,都被他们画进了所谓的大不列颠势力范围?”
她涂着红色蔻丹的指甲在地图上用力划过,几乎要把羊皮纸抠破。
“他们这是把全世界都当成自己的私有财产了?”
李淳风抚着胡须,面色凝重地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航线标注。
“殿下您看,这上面不仅标明了所有殖民地的资源,连他们本土的港口坐标、炮台分布都画得一清二楚。”
老谋士深吸了一口凉气,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有了这张图,西洋诸国在咱们大夏面前,就等于是脱光了衣服的瞎子啊。”
林啸双手撑在桌面上,目光死死盯着代表着伦敦和巴黎的那两个黑点。
他突然笑了起来,笑声低沉,却透着一股吞吞天下的狂放。
“画几条线就想分地盘?这帮洋毛子对力量的理解,还停留在小孩子过家家的阶段。”
林啸直起身,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。
“苏媚,把这张图拿去复印一千份,发给所有舰长和陆战营长。”
他转头看向窗外燃烧的海面,杀意彻底沸腾。
“他们不是喜欢在地图上画圈吗?等解决完新大陆的事,老子就带着钢铁舰队,去他们的老巢逛逛。”
王大锤兴奋地挤进指挥室,大脑袋直往前凑。
“殿下,那外面那个断了腿的红毛鬼怎么处理?直接扔海里喂鱼?”
“留着他。”林啸重新披上黑色大氅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死物。
“等咱们把炮管子塞进他们女王宫殿的时候,还得要个认识路的带路党。”
林啸大步走出指挥室,重新来到舰桥的边缘,目光投向远处的海岸线。
硝烟散尽,沙滩上那些穿着鸳鸯战袄的汉子们并没有离开,而是警惕地列阵以待。
他们手里的连发火铳,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慕容燕走到林啸身侧,眉头微皱,请示下一步的行动。
“殿下,舰队随时可以提供火力覆盖。要不要先轰两轮,震慑一下岸上的武装?”
林啸摇了摇头,伸手解开皮夹克的领口,任由海风吹拂着胸膛。
“把火炮都给我收起来。传令主桅杆,把黑龙旗降下三分之一,再重新升到顶。”
慕容燕愣住了,满脸不解。
“殿下,这是古老的降半旗致敬礼节,这帮人值得大夏如此对待?”
“如果是当年远赴重洋的老祖宗,他们当得起这个礼。”
林啸转身,拍了拍王大锤的肩膀,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大锤,把枪卸了,脱了防弹衣,陪老子坐小艇上岸。”
王大锤眼珠子差点瞪出来,连连摆手,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殿下!使不得啊!您千金之躯,怎么能不带家伙就上岸?万一他们开冷枪怎么办?”
林啸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,大笑出声。
“要是想开枪,咱们舰队靠过来的时候他们就该开火了。”
他大步走向舷梯,声音里透着令人折服的豪气。
“走!跟老子去看看,咱们华夏的骨血,在这片新大陆上到底留下了多硬的骨头!”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