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德芳这下是真的慌了,她最怕的就是婆家知道她偷偷拿娘家钱,但一份都没有交给婆家的事情。
如果被李为民和他妈摘到了,到时候她在婆家只会更受气。
她挣扎着想要挣脱江大川的手,语气也软了几分,却还是不肯服软:“我不去!我不去!你放开我!”
她那儿子见江大川揪着自己妈,又开始撒野,扑上去咬江大川的手。
江大川狠狠瞪了他一眼,厉声呵斥:“你也给我闭嘴!再闹,我连你一起打!”
那孩子被江大川的气势吓得一哆嗦,连忙躲到一边,却还是不服气地瞪着江大川,嘴里小声嘟囔。
江大川看着江德芳慌乱的模样,知道她是怕了,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,却依旧冷硬:“我不想跟你闹得太难看,毕竟是大过年的,也不想让街坊邻居看笑话。”
“但你必须给我保证,从今往后,不再找淑琴的麻烦,不再挑唆你妈,不再问你妈骗家里的钱,安安稳稳过你自己的日子。”
“你要是答应,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,这几块钱你拿着,带孩子回去!”
“你要是不答应,我说到做到,不光带你去你婆家!”
“从今往后,我就没你这个闺女,你再也别想踏进这个家门一步!”
江德芳看着江大川眼底的认真,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。
她咬着牙,心里又气又恨,却无可奈何。
她知道,江大川说到做到,真要是闹到婆家,她就真的没退路了。
可骨子里的蛮横和偏执,让她不肯就这么服软,反而像是被刺激到一般,猛地挣脱江大川的手,嘶吼着撒泼:“我答应你?我凭什么答应你!”
“我现在过的这猪狗不如的苦日子,是谁害的?是你们!全是你们江家人害的!”
江德芳头发凌乱,脸上的红肿格外刺眼,眼神里满是怨毒。
“当年你们要是拦着我,我能嫁给李为民那个窝囊废吗?”
“你们要是多疼我一点,多帮衬我一点,我能在婆家受气吗?”
“你们欠我的,就得一辈子偿还!”
“我告诉你江大川,我要是过不上好日子,你们也别想好过!”
“江德福想跟杜淑琴安安稳稳过日子,做梦!你想安享晚年,做梦!我不好过,谁都别想舒心!”
她一边喊,一边伸手去砸桌上的东西,搪瓷碗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碎成了几片。
她那儿子见状,也跟着起哄,捡起地上的碎瓷片,就要往江大川身上扔。
被秦玉莲连忙上前拦住,狠狠训斥了一句,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,却还是对着江大川龇牙咧嘴。
两个小女儿吓得哭得更凶,死死抱住江德芳的衣角,却被江德芳一把推开:“哭什么哭!没出息的东西!”
江大川被她这番蛮不讲理的话气得眼前发黑,胸口剧烈起伏。
一口气没上来,差点栽倒在地。
江德宝连忙上前扶住他:“爸!爸你没事吧?”
缓过一口气,江大川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,没有了半分犹豫和不舍,只剩下失望和决绝。
他指着院门,怒吼:“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!我再最后说一遍,立刻滚!”
“带着你的孩子,永远别再踏进这个家门!”
“从今往后,我江大川,没有你这个闺女!你过得好与坏,跟我们江家没有半点关系!”
“你要是再敢在这里撒野,再敢放一句狠话,我今天就打断你的腿!”
江大川说着,就要弯腰去捡地上的木棍。
江德芳见状,心里是真的怕了。
她知道,江大川这次是真的要动真格了。
她狠狠瞪了江大川一眼,嘴里还在不甘地嘟囔:“滚就滚!你给我等着,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!”
说着,她拽过两个还在哭的女儿,又狠狠踹了一脚还在起哄的儿子,骂骂咧咧地往门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还不忘回头啐了一口。
那儿子也跟着学样,朝着院里吐了一口唾沫,才被江德芳拽着匆匆走了。
看着江德芳带着三个孩子的身影彻底从家里滚出去。
江大川才双腿一软,靠在墙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脸色苍白得吓人。
秦玉莲连忙递过一杯温水,语气急切:“爸,您快喝点水,别气坏了身子,不值得。”
江大川接过水,喝了几口,才缓缓缓过劲来,语气沉重又疲惫:“造孽啊,真是造孽……我怎么就养出这么个不知好歹的闺女。”
江德宝扶着他,低声劝道:“爸,您别往心里去,她就是一时糊涂,以后不来闹就好了。”
炕上张宝珍早已哭成了泪人,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是我的错,都是我的错……我不该偏心,不该惯着她。”
秦玉莲连忙走到炕边,轻轻拍着张宝珍的后背,柔声安慰:“妈,您别这么说,哪能全是您的错啊?”
“德芳她性子倔,又认死理,是她自己拎不清,跟您没关系。”
张宝珍哽咽着,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淌,手里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都泛了白:“怎么没关系?”
“从小我就疼她,比疼德福、德宝都多,她要什么我就给什么,哪怕自己省吃俭用,也不肯委屈她半分。”
“可我怎么也没想到,惯来惯去,竟把她惯成了这副模样,自私自利,眼里只有自己,你听听她刚才说的那些混账话……”
她说着,又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,那哭声里满是悔恨和心酸,听得人心里发堵。
江大川坐在一旁的凳子上,手里端着水杯,指尖微微发颤,脸上依旧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失望。
他重重地叹了口气,声音沙哑:“不关你一个人的事,我也有责任。”
“当初她要嫁李为民,我就觉得那小子性子懦弱,撑不起家,可她死活不听,又哭又闹,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。”
“后来她在婆家受气,回来哭诉,我只想着让她忍一忍,想着都是一家人,别把关系闹僵,却没好好教她做人,没告诉她,日子是自己过的,不是靠算计娘家、怨天尤人就能好起来的。”
江德宝站在一旁,看着父母憔悴的模样,心里也不好受。
他挠了挠头,低声劝道:“爸,妈,事都已经过去了,你们再自责也没用。”
“德芳她已经走了,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,别再想她的事了,免得气坏了身子。”再说,还有我和玉莲呢,以后我们会好好孝敬你们的。”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