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柏舟活了二十七年,始终秉持着一个原则:不碰别人的东西。
尤其是人。
而他人生中第一次产生“抢”
的念头,是在公司楼下的吸烟区。
进入十一月,坏天气总是格外多。
从会议室下来抽烟,蒋昭然的抱怨比雨声更令人心烦。
按他的说法,公司里从老板到前台,个个都跟他过不去。
连手里推不动的项目,也成了有人在背后给他穿小鞋。
叶柏舟倚在玻璃上,指间的烟静静燃烧。
他不需要认真听,只要站在这里,蒋昭然的负能量就可以像这阴沉的天,让他的心情越来越糟。
蒋昭然完全没察觉,裹了裹身上的大衣,继续絮叨:“真他妈邪门,从下半年开始就没顺过。
公司一堆破事也就算了,家里那个还不省心。
温韫最近不知道犯什么邪,真是够了。”
听见“温韫”
两个字,叶柏舟的烟灰抖落了一截,他没接话。
他一如既往一身黑,深秋的天气本来就肃杀凛冽,他还五官凌厉地跟这儿站着,隔着雨幕从远处望,杀神一样。
蒋昭然早已习惯在他这里得不到正反馈:“我不冤枉他,昨天不过忘了个纪念日,就给我摆脸色,饭不吃,话不说。
三年了,这人怎么反而越来越难伺候?”
“什么纪念日。”
叶柏舟忽然开口。
这突如其来的回应让蒋昭然精神振奋,他重重地“嗨”
了一声:“三周年呗!
谁能想到啊,毕业了两年在同学会上看对眼的时候,还觉得是缘分,为了能在一起,和家里闹得天翻地覆。
谁想到会变成这样?真没意思。”
叶柏舟语调平直:“没意思啊……”
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蒋昭然脸上。
“可不是嘛,”
蒋昭然满不在乎地笑了笑,语气轻佻,“柏舟,咱俩这关系,我也就不跟你见外了,实话说吧,温韫这个人,看起来是挺顺眼,但在床上,啧,就跟块木头似的,不,比木头还无聊,简直像条死鱼。
三年了,一点长进都没有,有时候我都得靠想着别人才能完事儿。”
他咂咂嘴,像是回味起什么极其乏味的东西。
“……”
叶柏舟把烟递到嘴边,吸了一口。
灰白的烟雾拂过他过于锋利的眉眼,也掩盖了他收敛的表情。
“怎么?”
蒋昭然嬉皮笑脸地用手肘碰他,“你别清高,你敢说你没遇到过这种的,做了没感觉,不做又浪费。”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