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锅的余温尚在,阳台的门紧闭着,蒋昭然依旧背对着客厅在讲电话,声音断断续续,语调倒是很愉快。
叶柏舟觉得是时候该告辞了。
他起身的动静不大,却足以让在厨房收尾的温韫回过头。
“这就要走了吗,柏舟?”
温韫放下手中的软布,顺手解着围裙的带子,扫了眼桌上的水果和热茶,挽留道,“茶都没喝一口。”
“嗯,不早了,你们也早点休息。”
叶柏舟伸手穿外套,动作却有些迟滞,仿佛那件寻常的外套有千斤重。
“我送你下去吧,”
温韫走向门后,拎起早已收拾好的垃圾袋,“刚好把这个带下去,省得昭然一会儿又忘记。”
叶柏舟心知该拒绝,却又贪图这短暂的,能单独相处的几分钟:“好。”
电梯下行,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楼道,深秋的凉风扑上来。
温韫仔细地将垃圾袋投入分类箱,转身时,正对上叶柏舟的目光。
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。
“柏舟,洗碗机真的很好用。”
叶柏舟没想到他还会提起这个,顺着话头接道:“用着顺手就好。”
“特别顺手。”
温韫唇角弯起,“以前最头疼饭后那一水池的碗,现在轻松多了。
所以,真的谢谢你。”
他像是斟酌了一下词句,才继续道:“还有团建的事,也谢谢你。
昭然的话,我知道他大概是觉得那种场合我不适应,怕我不自在,要不是你开口点了一句,他可能还想不起来。”
叶柏舟心头微动,没应声。
他原以为温韫是那种全然依赖,不会深思的性子。
温韫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应,语气平和:“能有机会一起去看看,认识一下同事们,我挺开心的。”
这番话说的不疾不徐,没有委屈,也听不出抱怨。
叶柏舟这才意识到,温韫并非他想象中的柔弱与懵懂。
他的温柔里藏着细腻的体察,顺从之下,也自有其清晰的感知和判断。
他并非感受不到水温,而是选择了用更巧妙的方式,去维护他珍视的关系。
这大概也是之前在厨房里,他为蒋昭然说话的原因。
不是因为傻。
他只是能忍,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。
叶柏舟在惊讶之余,对温韫更多了欣赏。
而由后者的人生智慧延伸出来,居然是跟蒋昭然这样迟钝的男人共度余生,又让他不服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