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叶柏舟租了车,两人往海边开。
临州几年前还是个寂寂无名的小渔村,开出新城区,绿色开始野蛮生长,芭蕉树阔叶招展,荔枝树正当花期,白色的花朵层叠垂累,甜腻地香着,一路连绵不绝。
叶柏舟余光瞥见温韫的手臂搭在窗沿上,风吹乱他的头发,眉眼舒展,似乎没受到昨晚那通电话的影响。
叶柏舟不禁也松了口气,找话题聊天:“其实我上周来过这里,跟甲方吵了一上午,实在受不了,我就自己开车过来了。”
温韫转过脸来:“没听你说过啊?”
叶柏舟笑了笑:“也没多大事,说它干嘛。
之后我坐在那儿发了半天呆。
那时候就想,要是你在,就好了。”
温韫没接话,把车窗又放低了些,风呼呼地灌进来。
阳光明媚,空气清甜,他忽然对着外面广阔的天地,开心地“呜呼”
一声。
喊完自己先笑了,像是做了件很傻却又很畅快的事。
叶柏舟也被他逗笑,方向盘都跟着晃了晃:“怎么了这是?”
温韫手拢在唇边:“就是突然很高兴,呜呼——!”
快乐的尾音传出去老远。
越靠近海边,风中的咸腥味就越明显。
这里也是新开发的景区,游客还不多,周日,大多是本地人带着孩子来玩耍,沙滩上散落着彩色的小桶和铲子,孩子们的笑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。
停好车下来,海风凉爽,天气终于没那么烦闷。
海浪拍打石岸,隆隆轰鸣,有如海洋在深呼吸,白色的泡沫在石缝间碎裂,又再次涌来。
礁石滩上布满湿滑的青苔,两人走得很慢。
浪涛溅起的水花偶尔能扑到脚边,温韫的鞋面很快就被打湿了,他索性脱下鞋子。
自然的声音大极了,说话要靠近才能听清。
叶柏舟偶尔会侧头说些什么,温韫就仰脸凑过去听,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,他随手拨开。
叶柏舟仍在为了失约的事懊恼:“还说五一要带你去环球影城呢,结果变成这样。”
温韫笑道:“这样怎么了?这里又不差,也很漂亮啊,何况重要的是……”
“什么?”
温韫却抿嘴不说了,只顾笑着往前走。
叶柏舟追上去,非要问个明白:“重要的是什么?”
可温韫还是不理他,加快脚步,率先跳上一块相对平坦的大礁石。
叶柏舟也只好放弃追问,跟着跨上去,在他身边坐下。
海面辽阔,水是深邃的蓝绿色,向远处渐变,海鸥在天际盘旋,翅膀划过日光,发出悠长而寂寞的鸣叫。
“热不热?”
叶柏舟问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