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能说,幸亏叶柏舟已经二十八岁了。
二十八岁,意味着他经历过足够多的深夜加班,甲方的无理要求,项目临危的焦灼。
意味着他知道人为什么需要忍耐,为什么急不得,在失控之前还得先深呼吸三次。
意味着在心脏被撕成碎片,恨不得立刻冲出门去的时候,他还剩了点该死的理智,用力捆着他。
所以他才没有当场失态,而是回到了工作现场,强撑着参加完了下午的会议。
他甚至还在适当的时候说了几句意见,没人听出异样。
会议终于在五点半结束,屏幕黑掉,众人长舒一口气。
路总说:“辛苦了,晚上好好休息,别想工作了。”
叶柏舟点头,心里感激路总没有继续组饭局,否则又得让后者操心。
他嘱咐助理帮他把东西收好带回去,自己则拿着手机,裤兜里只装了身份证跟房卡就站起身。
“路总,我先走了。”
他说。
“去吧,有事打电话。”
叶柏舟逃出会议室。
走廊,电梯,大堂,他的脚步越来越快,直到推门走进四月最后的暮色里,他才觉得自己又能呼吸。
他得回去。
他已经买好了票,今天最后一班从临州开往他们城市的高铁,晚上六点四十。
现在从园区打车去高铁站,他还有时间。
虽然温韫在电话里说要独自冷静,他也明白自己现在肯定不受欢迎,但事已至此,顾不了那么多。
他不能就这么干等,那样温韫大概又会哭湿一个枕头。
他受不了,光是想想,都难受得喘不过气。
他必须见到他。
哪怕只是看一眼,只要能确认他没事。
就算温韫生气,把他赶出来,他也认了。
都是他活该。
脑海里是纷纭的念头,坐上出租车后,叶柏舟才发现自己握了两手冷汗。
司机师傅见他这么紧张,问:“几点的车啊,小伙子?”
“六点四十。”
“那来得及。”
好人师傅忙安慰他,一脚油门踩下去,“放心,绝对赶得上,我们这会儿是逆高峰,出城方向,不会堵车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叶柏舟这才喘出口气,脱力地靠上椅背。
窗外,临州的街景退后消失,他和温韫走过的路,逛过的超市,不过两天,恍若隔世。
他也没再给温韫发什么消息,后者现在像只受惊的鸟,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飞走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