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阿姨明明在电话里答应得好好的,现在却直接找上门来,多半是父亲觉得丢了面子,倔脾气上来了,非得较这个真不可。
小区里晨光安宁,微风和煦,可只顾一路往外快走的叶柏舟心里暴躁得很。
岗亭就在前方,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,他已经看见了那三个人。
想必是早起赶飞机的缘故,他们看起来都有些疲惫。
父亲站在最前面,背着手,旁边就是他的继母郑阿姨,还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年,在低头玩手机。
叶柏舟放慢了脚步,调整表情,不急不慌地走上前:“爸,郑阿姨。”
叶父看见他,脸色沉了沉,鼻子里“嗯”
了一声。
郑阿姨忙拉了他一下,转头对叶柏舟笑:“柏舟来了!
真是不好意思啊,我们实在找不到酒店,想着反正都快到门口了,就来看看,没耽误你工作吧?”
叶柏舟忙否认,保安见到他,松了口气:“叶先生,那我们这儿……”
“我来解决,”
叶柏舟对保安点点头,“麻烦你了。”
话是这么说着,他并没有放人进来的意思,而是自己走出了小区门禁。
叶父黑着脸跟上他的脚步,郑阿姨拉着行李箱和小峰,几人来到了几米开外的树荫后,避开了岗亭和进出住户的视线。
叶父站定,瞧了瞧儿子,语气不佳地质问:“不是说要加班吗,怎么还没出门?”
叶柏舟不想多费口舌,直接问:“你们怎么过来了?电话里说了,我这儿没地方。”
“那你也没说清楚,究竟是什么朋友,怎么就不能让我们住了?来一趟连家门都不让进,像话吗?”
“爸,我都说了不方便。
不然这样,我陪你们在附近逛逛,吃个饭。
但家里真的……”
“真的什么?”
叶父眉头紧锁地打断他,“一个外人就这么要紧,连你爸你妈来了都得让位?”
叶柏舟看了眼郑阿姨,后者脸上写满了尴尬,欲劝又止,最终还是别开了视线。
而少年小峰依旧低头玩手机,置身事外。
“爸,首先,我的家,谁住,谁不住,我自己能决定。
其次,那位朋友必须住在我这里,客房就是他的,这件事没得商量。”
“你反了天了?这话什么意思?你把房子租出去了,还是卖给人家了?”
“随便你怎么理解。”
叶父印象里的儿子,除了话少点,人阴沉点,倒也从来没有展现过什么叛逆强硬的态度,对他这个父亲,总还保留着基本的顺从和客气,该问候问候,该打钱打钱,从没跟今天这样。
当时他跟前妻决定一起给叶柏舟买房,多少也是看在这孩子懂事上进,又因为过分懂事而显得性格孤僻,看起来令人心酸的份上。
没想到,父子的第一次正面冲突,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来了,叶父一时也拿不准要怎么发作,骂?打?还是……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儿子其实了解甚少,连怎么管教都找不到着力点。
“柏舟,”
郑阿姨忙打圆场,“你爸不是那个意思。
我们就是没地方住,着急。
你看这大过节的,刚刚打了十几个电话,酒店都满了,总不能露宿街头吧?我们倒好说,总得给孩子想想办法。”
她说得这么可怜,叶柏舟沉默了几秒,态度软化了些:“这样,我来问问。
我有朋友在酒店工作,也许能协调出房间,钱我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