伦敦的雨总是下得没完没了,细细密密的,像是一层化不开的愁绪,把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种湿漉漉的灰色调里。
谈夏站在圣玛丽医院的长廊尽头,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道,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刚拿到的检查报告。
主治医生说,她母亲的病情控制得非常好,新一代的靶向药产生了奇效,只要继续保持现在的治疗方案,康复的希望很大。
谈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这大概是她来到伦敦三个月以来,听到的最好的消息。
她转过身,走向母亲的病房。
病房是单人间,宽敞明亮,窗台上还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。
谈夏一直以为这是医院提供的“人文关怀”
,直到有一天她无意中发现,这束花每天早上八点准时由花店送来,而订花人的署名只有一个简单的字母——“F”
。
谈夏坐在病床边,看着母亲熟睡的脸庞,心里那种酸涩的感觉又翻涌了上来。
她怎么会不知道那个“F”
是谁。
除了傅听澜,还有谁会连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?
来到伦敦后,谈夏才发现,老太太给她的那份“全额奖学金”
其实只是个名头。
她住的公寓离学校步行只要五分钟,装修精致,家电齐全,租金却便宜得离谱。
她母亲住的这家医院,是全伦敦最好的私立医院,医疗费高昂得吓人,可每次她去缴费处,对方总是礼貌地告诉她,已经有相关的慈善基金会全额承担了。
谈夏不是傻子。
她知道,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从天而降的馅饼。
所有的“幸运”
,不过是那个远在京市的女人,在用另一种方式,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。
傅听澜没有追过来,没有强行把她带回去,甚至连一个质问的电话都没有打过。
她只是沉默地站在谈夏看不见的地方,为她撑起了一把遮风挡雨的伞。
谈夏拿出手机,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。
傅听澜的朋友圈依然很干净,偶尔转发几条恒远集团的官方新闻,或者是一些枯燥的财经分析。
谈夏犹豫了很久,在对话框里打下一行字:“我妈的情况好转了,谢谢。”
想了想,又觉得太生分,删掉。
重新打了一句:“伦敦下雨了,你那边呢?”
还是觉得太矫情,又删掉。
最后,她只是发了一个小猫探头的表情包过去。
几乎是秒回。
傅听澜发来了一段语音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