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大步跨上前直接将那两名重伤护卫掉落的土铳踢下月台。
顾明将张守业的两条胳膊死死反剪按在地上。
江沉看着张守业没说一个字。
被死死按在铁板上的张守业,突然停止了挣扎。
他将那张沾满灰土的脸抬了起来。
张守业干瘪的嘴唇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。
“嗬赫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诡异的笑声在空旷的月台上回荡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江家小儿,你以为你赢了?”
“你拿到账本又怎样?你让这帮蠢狗反水又怎样?”
张守业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林知夏!你亲娘确实没死,她就在下面那处弱水寒潭里!”
林知夏垂在身侧的手指倏然收紧。
张守业将林知夏的反应尽收眼底。
“二十年前,在弱水寒潭的核心水闸上亲手加装了一套‘死循环重力锁’!”
“没有我脑子里的十二位密码,任何人只要敢碰那扇门一下,底层沉降矿脉里埋着的炸药就会瞬间起爆!”
“整座昆仑冰川都会塌下来!你们,还有你那个半死不活的娘全都得变成肉泥!”
话音落地。
原本叫嚷着要活剥了张守业的哗变死士们,纷纷闭上了嘴,眼中涌起难以掩饰的忌惮。
谁也不想给这个疯子陪葬。
顾明按在张守业背后的双手一僵。
林知夏的脸苍白了一瞬。
她太了解张守业这种人,绝境下往往带着玉石俱焚的真实。
察觉到周围人的迟疑和恐惧,张守业脸上的慌乱一扫而空,气焰重新嚣张起来。
“怎么?不敢动了?”
张守业冷哼一声,“江沉,立刻叫你的狗放开我!”
他扭动了一下身子,“给我准备充足的防寒物资,把外面最好的那辆雪地车加满油!还有,把我那本账册还给我!”
张守业眼神阴鸷。
“只要我安全离开昆仑山的地界,我自然会把密码留下。否则,大家就一起留在这里!”
顾明气得胸膛剧烈起伏,牙齿咬得咯咯直响,却偏偏不敢发作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沉会被迫妥协。
“放你娘的狗屁!”
林知夏眼中透出犹如看待跳梁小丑般的极致轻蔑。
她拉开防水挎包。一本册子被她一把拽了出来。
“啪!”
林知夏毫不留情,直接将那本从查理洋行缴获的《俄文地质日志》砸在张守业的脸上。
“少拿这些来当你的遮羞布!”
“根据这本原始勘探日志,当年勘探队撤离时遭遇了罕见的高原暴风雪,撤退指令下达后仅仅两小时,所有工程师就全部登机!”
“两个小时?别说是构建一套复杂的机械重力锁,他们连测绘设备的螺丝都没时间拆全!”
林知夏指着地上的日志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那地方根本就不是什么绝密宝库,‘弱水寒潭’的实质,不过是一座被盐碱侵蚀废弃的天然排卤井!你这也就只能骗骗你自己养的这些狗!”
哗变死士们面面相觑。
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迅速蔓延。
忌惮散去,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开始重新燃烧。
张守业眼底闪过慌乱。他不甘心就这么输掉底裤。
“是排卤井又怎样!”
张守业咬死不松口,梗着脖子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。
“那扇防空气闸门早就被我彻底改锁了!除了密码,更需要老子这只活体六指插进去做生物校验!”
他死死瞪着林知夏。
“没了我这只手,大门照样焊死!有种你就杀了我!”
顾明被这老泼皮的无赖气笑了。
江沉懒得听这老狗继续狂吠。弯下腰左手一把揪住张守业的后衣领,像拎小鸡一样半提了起来。
接着。
江沉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。
“砰!”
一枚黄铜钥匙,以及半张羊皮路线图出现在所有人眼前。
张守业在看清那把黄铜钥匙的时候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“这……你怎么会找到……”
张守业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。
“你不是说,门是你锁的吗?”
江沉指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“看看这把防空洞气闸备用锁匙。钥匙齿轮上的机械咬合面平整如新,没有任何金属摩擦的划痕。”
江沉又指了指那张羊皮地图。
“再看看你这张图,终点位置的朱砂血印被你反反复复摩挲了几千遍,羊皮都快被你盘包浆了。”
江沉手腕发力,将张守业的脸狠狠拉近。
“这二十年来,你拿着图握着钥匙,却根本连那扇门都撬不开!”
“你连门都进不去,哪来的死循环重力锁?哪来的六指校验?”
江沉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你不是什么运筹帷幄的执棋者。你只是一个守着宝山进不去,只能靠编造谎言、散播恐惧来维持你那可怜威权的废物!”
张守业最后一块遮羞布,被江沉扒得干干净净。
他面如死灰,干瘪的嘴唇剧烈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连一句完整的狡辩都吐不出来。
“轰!”
周围的死士群彻底炸了。
这群被当成炮灰、家人被发卖的暴徒,终于看清了自己效忠的大掌柜,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。
“我弄死你个老畜生!”
“还我媳妇命来!”
雷鸣般的怒吼与震天的唾骂声在月台上爆发。
数十名红了眼的死士潮水般向前涌动。
“交给你们了。”
江沉五指一松。直接将瘫软如泥的张守业踢进了暴怒的死士群中。
“别让他死得太快。”
人群将张守业淹没。
骨骼被硬生生折断的声音、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,交织成一曲最血腥的丧钟。
张守业连求饶的话都没喊出半句,就被无数只愤怒的手生吞活剥。
惨叫声传遍了整座地下铁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江沉拿回黄铜钥匙和羊皮图。
“走。”
江沉对着林知夏和顾明偏了偏头。
三人跨过满地狼藉,登上了月台中央那辆老式蒸汽轨道车。
顾明站在驾驶位,双手握住那根粗壮的黄铜启动拉杆。
“沉哥,嫂子,抓稳了!”
顾明大吼一声,拉杆推到底。
“嗤——!”
滚烫的白色蒸汽从底盘的气缸里疯狂喷出。
伴随着机械轰鸣声,老式轨道车的黄铜齿轮开始咬合运转。
轨道车顺着倾斜向下的生锈铁轨,驶入前方矿道深处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