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明有辽阔的疆土，取之不尽的资源，大明有源源不断的后备兵源。
这些，都是家解决不了的。
你或许早已做好了逃亡南洋的准备，但本王也不怕告诉你，南洋也将是大明的疆域。
这两年，大明不仅将解决粮食问题、北方干旱问题，同时也修建了四个大型的造船厂，六个优良的军港、民港。
大明不仅已经可以制造缯船、福船，也已经试制出了盖伦船。
你是否曾经因为荷兰国的火炮射程更远而头疼，本王再告诉你，大明的铸炮厂已经可以铸造二十四磅铜炮，并且已经在试制更大口径的铜合金火炮。
近卫军已完全列装遂发式火枪，并且在半年后射击效率便会再度提高两成。”
张世康一边喝着茶水，一边将这两年制造总局的研究成功告知郑芝龙。
你郑芝龙或许现在有点利用资格，但这种资格将在未来几年内很快失去。
这就是国和家的区别。
莫说大明，以郑家目前的家底，就算是小弗朗机国和荷兰国，想解决郑家都不是难事。
此前的两次海战，郑家虽然都赢了，但其实都是靠人海船海战术，靠着火船拼着损耗去赢的，并且敌人的战船都不多。
毕竟欧罗巴距离南洋太过遥远。
但倘若荷兰国或者小弗朗机国真不惜成本，将自己在本国，或者巴达维亚总部的舰队派过来。
郑芝龙知道，自己绝不是对手。
而郑家的落败，必定也意味着海外领地的被瓜分。
张世康说的每一项，都令郑芝龙紧皱眉头，他微低着头，震惊于大明这几年的成就。
他不认为面前这位年轻王爷在说假话，毕竟生死存亡之际，最近半年他派出了太多的探子去往大明各处。
这些消息他大多都知道，只是却并未将这些消息联想那么多，以为即使这样大明朝廷也拿他没办法。
可现在想想，若这位年轻王爷让大明保持这种革新进度，用不了几年，大明水师就将超越他郑家。
而到了那时，必然就到了算总账的时候了。
“是以，留给你们郑家的时间已经不多了，而现在本王坐在这儿，你应当明白是什么意思吧？”
张世康感觉自己的话已经触及到了郑芝龙的灵魂。
郑家的船确实多，但水师与陆军一样，不在多，而在精。
“殿下，卑职……卑职愿将六成的利润都交给朝廷，不知可否？”
郑芝龙琢磨了一下，忍痛道。
那多出来的两成，其实是主要是他自己的利益，再多分出去两成，往后只能想办法多开几条航线找补了。
但是没办法，张世康说的都是实话，他得认。
这下轮到张世康皱眉了，老子都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了，你丫怎么还不上道？
“这不是利润的问题，你这人真是……”
“可是殿下，卑职若交出兵权，岂不成了砧板上的鱼肉？”郑芝龙焦急回道。
他又不傻，当然知道张世康想要什么。
可是他这些年做过什么事，没有人比他自己清楚。
为了垄断航线，只要不交保护费，他连大明的商船都敢打劫。
那些在大明搞走私的士大夫们，多少都对他有仇怨。
虽然这些人大部分都被面前这位给杀了，但仍旧有不少漏网之鱼，据手下汇报，甚至还有个王爷的船也被他劫过。
现在他依靠手里的军事实力，那些人不敢动他。
可若是交出去，就不好说了。
墙倒众人推，破鼓万人捶。
“交出兵权、产业，入京，本王将上奏陛下为你封爵，公爵想不想要？”
见郑芝龙纠结的是安全问题，张世康心里立马就有了底，并立刻就把早就准备好的鱼饵丢了出去。
他的意思一开始就说明白了，没有郑家，才最重要。
大明不需要军阀，就算郑芝龙交出所有利润给朝廷，但只要他在执掌郑家，就没改变军阀的事实。
郑芝龙闻言眼睛都瞪大了。
“公……公爵？”
封爵已经是大明将士终其一生的目标了，但充其量也就是个伯。
诸如公爵这样的最高等级爵位，即使是身为近卫军副元帅的武功侯黄得功都不敢想。
这样高的爵位，一般都是天子跟朝臣反复思量，根据其功劳反复协商，才最终可能被授予。
而这，还是崇祯皇帝放开了封爵之限后，在此之前，除却成祖皇帝靖难时封过几个外，就一个都没有了。
可是现在，面前这个年轻的王爷，竟然敢跟他承诺这个？
这……这……即使他知道张世康很得当今天子信任，可也实在让他觉得有些天方夜谭了。
毕竟，郑芝龙没见过当今天子。
“怎么？不相信？”
张世康笑笑，给旁边的俊朗少年招招手，那少年便取出一道锦黄色的圣旨。
那圣旨上并未写字，但却盖着大明朝的玉玺。
郑芝龙都懵了。
空白的圣旨，这是怎么回事？
“理论上来说，只要本王在这道圣旨上写下，这道圣旨就能生效。”
张世康的语气很平静。
凡是张世康要去做危险的事，或者以小博大之事，总会跟崇祯老哥讨要两件套。
其一自然是尚方剑，其二就是这盖了大印的空白圣旨。
皇权至上的年代，出征在外时常遇到要请示皇帝才能决定的事，可没有手机电话逼逼机，往返一趟效率实在太低了。
后来俩人就捣鼓出这么个法子，一个敢用，一个敢给。
当然，大部分时候张世康都是不用的。
这天底下，也就张世康敢这么承诺了。
不过站在张世康的角度上，用一个被削过俸禄削过特权的公爵名头，换老郑一辈子的产业，朝廷那是秦始皇摸电线，赢麻了。
郑芝龙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道空白圣旨，同时咽喉不自觉的做了吞咽的动作。
为何当初收回他的爵位，能让他那么剧烈的反应。
因为他太想当官，太想封爵了。
而侯爵与公爵，虽一字之差，却隔着天堑。
这可是国公呀！王朝顶级勋贵，到顶了！
“殿……殿下……兹事体大，陛下……能认吗？”
郑芝龙只觉得口舌发干，但毕竟是大事，郑芝龙仍旧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。
然而这一切都逃不过张世康的眼睛，他明白，自己已经抓住了郑芝龙的死穴。
老郑这厮，不缺钱之后，缺的就只是名了。
想光宗耀祖光耀门楣，光是有钱是不够的。
可他缺的东西，自己能给。
也是基于这个原因，他敢带一万近卫军来泉州，敢与郑芝龙单独会晤。
“你知道他是谁吗？”
张世康没有回答郑芝龙的问题，而是侍候在一旁的俊朗少年道。
郑芝龙压根就没注意，以为就是个普通的跟班。
郑森倒是注意到了，却以为那俊朗少年是张世康豢养的兔公。
郑芝龙摇了摇头。
“小朱，你告诉他，你是谁。”
张世康平静的道。
朱慈烺深吸一口气，从腰间掏出一块金黄的牌子高高举起，声音铿锵的道：
“本宫乃是大明太子，朱慈烺。
张师傅之意，便是本宫之意，便是陛下之意。
郑芝龙，机会只有一次，你要好自为之。”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