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世康的话让郑森听的一愣，郑芝龙也一脸的不解。
他交出军队和产业，为了保住家族连家财都捐了出去，为的就是获取面前这位年轻的王爷以及朝廷的信任。
但现在张世康却又建议让他的嫡长子来接管这些，这么做的话刚才的一系列安排不全都成了无用功了吗？
“殿下，这样是否有些不妥？”
见太子朱慈烺不吭气儿，郑芝龙终于还是决定自己问出来。
“有何不妥？”张世康喝了口茶水道。
这倒是把郑芝龙给整不会了。
若是在两年前，郑芝龙刚见到张世康的时候，还会以为张世康就是个人傻钱多的富家子弟。
可现在郑芝龙一点都不敢小觑这个年轻人，相比于他年轻时经历的血雨腥风，他并不认为面前这个年轻人比他经历的少。
毕竟，经营一个家族，和经营一个国家，完全不是一个概念。
十万士绅，杀的人头滚滚，而他郑芝龙摸爬滚打，一辈子杀的人也没有一万。
“你刚才也说了，底层的人会不待见外人，那让你这嫡长子接受，不就完美解决了吗？”张世康好整以暇道。
“可是殿下，这样做势必会引起朝廷的猜忌呀。”
郑芝龙有点急了，他做了那么多，就是已经做好了去京城养老的准备。
“你是担心这个呀，你想多了老郑，本王就觉着，你儿子比你靠谱。”
张世康看着郑森微笑着道。
郑森闻言身体抖了一下，看向自己的父亲。
郑芝龙满脸的问号。
“殿下何出此言，我儿今年才十八岁，不过是个秀才，怎堪如此大任？”
这个安排超出了郑芝龙的理解范围，等同于知识盲区。
“谁教本王看中的人只有十八岁呢？”
张世康十分臭屁的将之前崇祯皇帝在朝臣面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。
你老郑虽然有点经商头脑，但若论忠诚，你老郑跟你儿子小郑，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。
人郑森当年可是追随南明隆武帝誓死抗清的，即使隆武帝覆亡，郑森依旧扛着抗清的大旗惨淡经营。
虽然屡战屡败，一路退到厦门、金门，直到退到台弯，郑森都没有放弃自己的信念，也从未想过自立门户。
期间多尔衮不断提高对郑森的册封，先是承诺册封海澄公，后来又许诺给予泉州一府之封地，郑森都没有接受，直到身亡。
能被后世教科书立为民族英雄的人物，就绝对是可以相信的。
这样的人知道什么是国什么是家，更知道民族大义，大明九边那些曾经的军阀如果都有这个觉悟，张世康根本就不用那么麻烦。
张世康说话时仍旧是面带微笑、以十分欣赏的目光看着郑森。
郑森的身体又抖了一下。
郑芝龙的眉头紧皱，他仍旧不明白张世康为什么对自己的儿子迷之自信。
“太子殿下，郡王殿下，小子不通行伍，恐让两位殿下失望。”
郑森表情奇怪的起身，十分有礼貌的躬身道。
不止郑芝龙不明白，郑森也满脑子问号，这个安排实在太过匪夷所思。
“你不必多虑，之前陛下封本王为京营提督的时候，本王也不懂行伍。
现在不也做的好好的吗？”
张世康安抚道，顺便又踢了朱慈烺一脚。
“张师傅入驻京营前，人称京城第一纨绔，古语有言，人不可貌相。
张师傅的作为便是最好的证明。
如今张师傅器重你，自然有张师傅的道理，你就不要再推脱了。”
虽然朱慈烺比在座的人年纪都小，可身份在那儿摆着，而且这货师从张世康，装出那副天潢贵胄的模样是做不得假的。
只是他说完话腿上又挨了张世康一脚。
郑森还是有些犹豫，他推辞的最大原因并非是怕干不好，而是担心朝廷猜忌。
毕竟他的几个叔叔时常带着他熟悉家族的生意和水师，那些各地的管事都认识他也尊敬他。
张世康似乎看出了郑森的心事，继续道：
“本王用人，向来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。
陛下信任本王，本王信任你，是以，朝廷中不必担心。
你需要做的，是将郑家的领地，变成朝廷的疆土，郑家的水师，变成朝廷的水师。
如果几年后，这支水师还是只认郑家，那你便是郑家的罪人，也是朝廷的罪人。
本王说的这些，你可明白？”
虽然张世康相信郑森，可该提醒的仍旧要提醒，毕竟事关朝廷在东南以及南洋的布局。
对于这个安排，张世康在去往泉州的路上就考虑好了。
大明目前只有天津卫这一支舰队，这对于大明庞大的海岸线，以及张世康对海洋的野望来说，都是远远不够的。
他需要安排人组建大明的第二支水师，出于长远谋划，他并不想从第一舰队中抽调将领直接任命。
一来朝廷直接任命外人管理郑家水师，极容易水土不服，且遭到郑家中低级将领的排斥。
上下不一心，不利于接下来张世康的谋划。
张世康不可能再等个几年，等朝廷彻底掌控郑家的水师力量再去南洋跑马圈地。
二来他不希望两支舰队的高级将领有上下级关系，马统管着第一舰队，他的下属被提拔为第二舰队提督，或者他本人被提拔为第二舰队提督都不合适。
这样想来，反倒郑森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。
因为自己的介入，郑森不会再有后来的那些悲惨经历。
至于他的英名，张世康觉得只要郑森好好干，他仍旧可以让郑森光芒万丈名垂青史。
“既然两位殿下都保举你，你就不要再推辞了。”
郑芝龙再得知张世康没在开玩笑后，立马就转变了心态。
他的想法很简单，既然选择了武英郡王这条大腿，想在京城安稳的过上国公爷的日子，就得牢牢抱紧。
至于其他的，都可以从长计议。
“小子谨遵二位殿下旨意。”
见自己的父亲也如此说，郑森没再坚持，躬身行礼后接下了差事。
“如此，大明的东南便算是安定了。
老郑，接下来的安排，便看你的了。
怎么，不带本王和太子殿下去你那豪宅里转转吗？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呀！”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