倭人将领闻听此言再也忍不住了。
“你们这群牲畜,我命令你们,立即杀了他!
给我杀了这个疯癫的傀儡!”
他抽出了战刀威逼着那些士兵,士兵咬着牙畏惧的看着那倭人将领,又看了看老迈的国王,似乎再作最后的决断。
然而那倭人将领却等不及了,眼瞅着尚丰周围并无他人,他握着战刀就要冲上去。
眼瞅着老国王就要身死,一个士兵终于忍受不住,操着一口闽南话痛哭着道:
“与倭为伍,不入宗祠,若我不能入宗祠,还不如现在杀了我!”
说着他就奔着他倭人将领冲去,然而倭人将领毕竟精壮,手中倭刀也比那士兵的武器更为精良,只三两下就刺伤了那士兵的大腿。
士兵倒地后,那倭人将领露出凶狠的表情来,再度看向尚丰。
尚丰仍旧沉稳的站在原地,他高昂着头颅,视死忽如归。
可是,在刚才那士兵的刺激下,其余的琉球国士兵再也不能忍受。
“兄弟们,他是我们的国王,以前是,现在是,以后也是!
保护国王,杀了倭人!”
说着,那人冲上去。
“保护国王,杀了倭人!”
“不入宗祠,何以为家?若我无家,魂将焉附?
杀了倭人,保护国王!”
更多的士兵做出了选择,数十个倭人各级将领瞬间被狂潮淹没。
老迈的国王闭上了眼睛,两行热泪汩汩留出。
……
王城。
年仅十七岁的琉球王子尚贤端坐于中宫。
他的手里握着父亲的佩剑,他很害怕,几乎再以最大的力气压抑着颤栗的双腿。
可是他除了继续忍受屈辱,再没有别的选择。
他的父王离去前,只对他说了一句话,若事不成,以剑吻之,休教后人贻笑,不可使祖宗蒙羞。
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,可还是很害怕,这种畏惧甚至掩盖过了曾经的屈辱。
以至于他甚至闪过一个念头,如果静妃的屈辱能换得他的安全,似乎也没什么。
他真的爱静妃吗?
恍惚之间,宫殿外似乎传来一阵嘈杂,值守的几个倭人侍卫脸色大变,快步的冲进宫殿来。
尚贤知道最终的审判要来了。
他想站起来,可是双腿怎么也不争气。
几个倭人跑进来,立即挟持住了他。
不多时更多的倭人冲进来,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不属于这里的士兵。
洪秀成一马当先,手中长剑翻飞,几无一合之众。
内应打开城门后,大半的手下已经负责去控制城防,跟在他身后的只有一百人不到。
可是这一百人,皆是身经百战从刀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悍兵。
他们平日里跟随者随和的武英郡王殿下,人畜无害。
以至于就连刘文耀也怀疑起他们是否还拥有合格的战斗力。
可是在今天,他们再度火力全开,彻底疯狂。
武英郡王殿下痛恨倭人,恨不知所起,但这不重要。
郡王殿下恨的敌人,便是他们的敌人。
而在此之前的众多敌人中,郡王殿下只表达过对建奴的痛恨,这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。
一百人以洪秀成为首,以尖锥队形向着王宫突进。
虽然人数不多,但装备却极为精良,手持盾牌者为身后的袍泽抵御四周射来的箭羽。
但有箭羽袭来,抵御之后,立即就有士兵拎着连弩将敌人射落,来不及更换弩矢的,会从大腿外侧抽出短铳来补刀。
近战士兵更为残暴,他们仗着精良的盔甲,竟然敢放弃防御,只为一击毙敌。
砍倒敌人后若有余裕,必要将倭人身手分离砍去手脚大卸八块。
当他们冲入尚贤所在的中宫之后,所有人都成了血染的人儿。
他们舔舐着流入嘴角的鲜血,狞笑着走向王宫内最后存活的二十多个倭人。
倭人钳制着尚贤,露出畏惧的神色,为首的一人道:
“你们胆敢侵犯天威,天皇陛下若知,必下神风无敌天威屠灭尔等所有人!”
另外的将领也跟着道:
“对,你们若此时退去,岛津家可不予追究!”
“否则,我们就杀了他!”
洪秀成并不明白这些倭人叽里咕噜说的什么,但却明白对方大抵上是想用那个年轻王子要挟他们。
从魏睁口中,洪秀成得知了琉球国的具体情况,也知道这个年轻王子叫尚贤。
他甚至有些感触,曾经的大明与现在的琉球何其相似,天子受着蒙蔽,在外被建奴鞭挞赤子,在内被流寇掘掉祖坟。
据说当今太子殿下,曾经也是个木讷、懦弱的少年。
而琉球国的老国王也是临危受命,毫无建树的最大原因,在洪秀成看来,便是因为身边没有他们家大人的相助。
一路跟随张世康走来的洪秀成,最是明白自家大人的厉害之处。
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。
可是人的命运各自不同,苍天终究是将这不世出的人才降给了大明。
现在他看着年少的尚贤,竟流落出几分怜悯来。
正思索着如何能救下这个可怜的王子时,然而尚贤的表现却让他大失所望。
“我不想死,你们不要杀我,我愿意献出所有的东西。
岛津大人不是喜欢静妃吗,我愿意把静妃献给他,只要你们绕了我的性命。
哦对了,我的父王要造反了,他带着那个大明的锦衣卫去军营了!
你们快……”
尚贤的声音戛然而止,他低下头,吃惊的看着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插着一根弩矢。
洪秀成随手将弩丢给手下,再度恢复冷冽的表情。
“没有人可以威胁郡王殿下的亲卫,即便是大明的亲王都不成,天子以下,先斩后奏,皇权特许。
你们明白吗?”
这些话,既是对那群倭人说的,也是对身后的部下说的。
倭人中很明显有人能听懂洪秀成的话,见人质已死,各自露出狰狞的表情来。
困兽犹斗。
可张世康的亲卫队也不是吃素的,他们代表着虎贲军和近卫军的最强战力。
他们穿着制造总局改良的最精良、最灵便的甲胄,拿着的也是最先进的火器以及最好的钢材打制的战刀。
相比于此,倭人的刀虽然更长,但在室内却丝毫没有优势。
两个士兵合力关上了宫殿的大门,徒留下殿内昏黄的烛光摇曳。
大殿内只余下双方沉闷的呼吸声。
“杀!”
“杀!”
“杀!”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