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皇太一低头看了看手中托着的东皇钟，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明显了。
“全力？”
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，真的笑出了声。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笑声在死寂的神域废墟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就凭你？也配让我用全力？”
东皇太一止住笑，金色竖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他轻轻抚摸着钟身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。
东皇太一抬眼，看向包尔：“我若全力敲响此钟，别说你了。就连这一方大世界，都会在瞬息间……化为虚无。”
包尔瞳孔骤缩。
他不怀疑东皇太一的话。到了这个层次的存在，根本不屑于说谎。
“你究竟是谁？”
包尔的声音有些发干：“你给我的感觉……不像是创世神！”
此刻，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先前他一直把东皇太一当成龙国的创世神来对待。
可现在仔细回想，对方从始至终都只是用神力攻击，没有动用过任何“创世”或“造物”类的法则气息。
东皇太一饶有兴趣地看着他。
“我？”东皇太一轻笑，“我只是一位小小的妖族罢了。”
小小的……妖族？
包尔心头一震，觉得荒谬又难以置信。
妖族他自然见过，可强到这种地步的妖族？那简直是匪夷所思！
“怪不得……”
包尔喃喃道：“怪不得我觉得你的神力如此诡异，原来竟是妖族之力……”
他猛地抬头：“你们龙国的妖竟然能修炼到如此地步？你们那些正神……就不管管你们吗？”
“神？神来管我？”
东皇太一哈哈大笑，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霸气。
“你大可以去龙国的神域，亲自问一问那些正神——”
“他们……敢不敢来管我？”
包尔胸口剧烈起伏，但眼中却流露出一抹讥讽。
“那你们龙国的神也太可怜了。”
包尔摇头：“好好的一个神域，竟然被妖族压了一头，啧啧。”
东皇太一再次摇头。
“你错了。”
他说，“现在的龙国正神，很强。强到就算是我，也无法再撼动他们的地位。”
又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，包尔已经有些麻木了。
“好好好。”
包尔深吸一口气：“既然你们龙国底蕴这么深厚，那我们认栽。你……走吧！”
“走？”
东皇太一表情变得有些古怪。
“你还没死呢，我走哪里去？”
“怎么？你还真想杀我啊？”
包尔摊开手：“我知道你很强，你手里那口钟也能毁掉一方大世界。但阿斯加德不同——”
他指着脚下这片神域废墟。
“这是由我们的创世神亲自创造的一界！就算真正的创世神来了，也无法将它彻底击溃！只要神域本源不灭，我就永生不死！”
东皇太一听了，居然认可地点了点头。
“话是这么说，但……如果有比你们创世神更强大的存在呢？”
这话让包尔一愣。
随即，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放声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！你说你比我们的创世神更强？”
包尔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：“我们创世神的强大，是你能想象的吗？别说比他强，你连毁灭这方世界，或者说杀死我——你都办不到！”
东皇太一脸上，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。
“那就让你先活着，让你亲眼看看吧。”
话音落下，东皇太一将钟轻轻向上一抛。
东皇钟升至半空，悬停在阿斯加德废墟的正上方。
它没有变大，也没有发出任何光芒，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。
但整个北欧神域，却在这一刻，突然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死寂。
风停了，连最细微的能量流动都凝固了。
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，只有那口古朴的玄黄色大钟，是这片死寂中唯一活动的存在。
包尔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
他感觉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……心悸。仿佛有什么超出他理解范畴的事情，正在发生。
东皇太一看着那口钟，眼中金色的光芒微微流转。
“东皇钟，开！”
他轻声念道。
他抬起右手，对着悬空的钟，虚虚一握。
“今日，便让你这异域神王见识见识——何谓，混沌至宝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五指收拢。
咚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！！！
这一次，钟声响了。
不是一声，而是一道连绵不绝、仿佛从时间源头响到时间尽头的悠长轰鸣！
钟声响起的那一刻，整个北欧神域，从最边缘的附属小世界开始，像被重锤击中的玻璃一样，出现了无数裂痕！
那不是空间的裂痕，而是法则的崩溃！
构成这个世界的基础法则，在钟声中开始扭曲、断裂、崩坏！
包尔瞪大了眼睛。
他亲眼看到，远处一座悬浮的神山，在钟声传到的瞬间，从下到上，一寸寸地消失。
更恐怖的是，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与神域本源相连的不死祝福，正在飞速消退！
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，正在将他与这个世界之间的连线，一根根强行扯断！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包尔喃喃道，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恐惧：“创世神的法则……怎么会崩溃？”
钟声还在继续。
它像一记记重锤，不是敲在物质上，而是直接敲打在这个世界的根基上。
第二锤，所有河流倒灌，海水蒸发，水之法则崩溃。
第三锤，山脉消融，大地塌陷，地之法则瓦解。
第四锤，星辰熄灭，日月无光，光暗法则紊乱。
包尔站在原地，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他分不清此刻感受到的恐怖威压，到底是东皇太一更强，还是记忆中的创世神更胜一筹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
这个龙国的妖皇，真的有能力，摧毁创世神留下的世界！
“停下！快停下！”
包尔嘶吼着，想要冲向那口钟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这钟声领域中，连抬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
东皇太一没有看他，只是专注地“握”着那无形的钟槌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击着这个世界的命脉。
第五锤。
阿斯加德神山的主体，那座永恒不灭的仙宫，开始从地基处崩解。
支撑它的创世祝福印记，像风中的沙雕般消散。
包尔七窍开始渗出金色的血。
他的神躯表面，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，就像脚下这片正在崩溃的神域。
第六锤。
整个北欧神域的天空，像被打碎的镜子，哗啦啦地塌陷下来，露出后面漆黑虚无的混沌。
包尔的双腿开始化为光点消散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