擂台上，玉帝饶有兴趣的抬起头。
他看着那片遮蔽天空的雷云，看着那无数道倾泻而下的暗金雷霆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散。”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声音不大，语气平常。
但这个字落下的瞬间，一股玄妙的力量凭空出现。
那股力量看不见，摸不着，却无处不在。
它掠过天空时，那片恐怖的灭世雷云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。
云散了。
雷停了。
裂缝合上了。
天空恢复成原来的样子，蔚蓝清澈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擂台上一片死寂。
因陀罗站在原地，保持着双手高举的姿势。
他张着嘴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。
赵公明低头，发现定海神珠不知何时滚到了脚边，他完全没察觉到什么时候脱手的。
“不是……这就完啦？”
南极仙翁使劲揉眼睛，揉完又看，看完又揉。
“虽然知道陛下有言出法随的能力，”
“但……这也太逆天了吧？那雷劫……那雷劫连天道都能压制啊！”
他转头看向孔宣问道：“孔宣，那股雷劫你用五色神光接得住吗？”
孔宣沉默片刻。
“五色齐出……能接住。”
南极仙翁刚松口气，孔宣又开口了。
“但陛下太强了，即使没有天帝权柄，我也不会是他的对手。”
他看向场中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。
“永远不会是。”
众神愣住。
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孔宣。
这位圣人之下第一人，当年敢跟圣人叫板的孔雀大明王，亲口说出这样的话？
紫微大帝沉默良久，缓缓开口。
“那陛下他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想问什么。
踏出那一步了吗？
没人回答。
但所有人都盯着那道身影，盯着那个轻轻一个字就抹去灭世雷劫的三界之主。
玉帝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。
他低头，看向因陀罗。
因陀罗还站在那里，双手还举着，脸上的表情凝固得像石刻。
玉帝冲他笑了笑：“还有吗？”
因陀罗愣愣地看着他，久久无言。
这句话对他来说，比任何攻击都更具侮辱，但他……没有办法。
为了凝聚那股毁灭雷劫，他燃烧了神格，燃烧了本源，将梵天赐予的所有加持之力一并祭出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结果人家就是一个字，轻轻一个字，什么都没了，这还怎么打？
他呆呆地站在原地，眼神渐渐涣散。
眼前的伟岸男子站在那里，九条金龙在身后缓缓游动，十二条冕旒垂在面前，看不清表情。
因陀罗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或许……他面对三相神都有一战之力？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他自己先吓了一跳。
“不！”他猛地摇头，像要把这个念头甩出去。
“不可能！”
他抬起头，状若疯魔：“三相神乃是至高神明！所有大世界，所有维度的宇宙，所有时空，都不可能有匹敌三相神的力量！”
他瞪着玉帝，眼眶泛红。
“绝对不可能！”
玉帝笑而不语。
他抬起手，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因陀罗，轻轻一点。
指尖没有光芒射出，没有雷霆落下，什么都没有。
但一股玄妙的力量，从那根手指蔓延开来。
因陀罗突然僵住。
他感觉不对，周围的空气开始躲他。
是真的躲。
他想呼吸尝试时，那些空气像活过来一样，从他口鼻边滑走，不让他吸入。
他脚下的大地开始排斥他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地面升起，把他往上托，不让他接触地面。
他周身的空间开始扭曲，像厌恶他一样，把他往外挤。
然后是法则。
因果线早已断裂，他感受不到与任何事物的联系。
时间从他身上滑过，不再作用于他。
空间把他当异物，不断推搡。
金木水火土，五行元素全部远离他。
他伸手想抓住什么，指尖穿过空气，穿过光芒，什么都碰不到。
他张嘴想说话，声音发不出来，连声波都被空间拒绝。
他站在那儿，明明周围什么都没有，却像被整个世界抛弃。
太乙救苦天尊瞳孔微亮，在他的权柄之下，看出了因陀罗的惨状。
“他完了！”
他脱口而出：“他的因果线早就被陛下斩断，现在连天地万物都在排斥他！他已经不存在于这片天地了！”
众神瞬间愕然。
他们齐刷刷看向因陀罗。
那道身影还站在原地，保持着张嘴的姿势。
但他正在变淡。
不是消失，是变淡。
像一幅褪色的画，颜色越来越浅，轮廓越来越模糊。
几息之后，那里空无一物。
天竺的天神之王、强大的九级神只、被梵天赐福的不死之身，没了！
擂台上静得落针可闻。
众神面面相觑。
赵公明张着嘴，定海神珠还躺在地上，他忘了捡。
南极仙翁揉眼睛的动作停在一半，手还捂在脸上。
太白金星的剑垂在身侧，剑尖点地，他整个人像雕塑一样定住。
孔宣的五色尾屏微微晃动，他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方，沉默了很久。
紫微大帝深吸一口气，叹道：“言出法随，一指判生死。”
勾陈大帝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在众神看不见的地方，因陀罗仍在竭力呐喊。
然而这个状态下的他，十分奇特。
他的身体并没有消失，而是遭受到了一切物质的排斥。
他的神魂、神格与神躯，明明都还在那里，却又不在那里。
除了屹立在金字塔端的那几位存在之外，没有任何人能观测到因陀罗的存在……
随着众神的离去，因陀罗终于死去了心。
他将永生永世面对恐怖的虚无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