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，人们脸色复杂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拉贵尔。
太古四凶的强大，再一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。
没过多久，拉贵尔眼中白芒一闪，瞬间清醒了过来。
“嗯……滚开！”
他怒吼一声，圣光从体内炸开，强行驱散那些混乱的念头。
他快速起身，再次挥剑。
这一次他动用了权柄。
复仇之力化作金色火焰，附着在剑身上，一剑斩向混沌。
火焰碰到雾气时，雾气被烧开一道口子。
但那道口子瞬间又合上了。
混沌没躲，也没反击。
它只是悬在那里，继续变幻，继续散发那股混乱的气息。
拉贵尔落在不远处，大口喘气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手在抖。
不是累，是那股混乱的气息还在他脑子里，像无数根针在扎。
他抬头看向混沌。
那团雾气深处的暗黄色眼睛，正静静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
拉贵尔刚要开口。
那股混乱感又来了，这次更强。
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开始错乱。
他想起加百列的死，想起那头饕餮吞噬天使军团的样子。
但下一秒，他又看见加百列活生生站在他面前，冲他微笑。
“拉贵尔，你怎么还是这副急躁的样子？”加百列站在他面前，脸上带着熟悉的笑意。
那笑容和从前一模一样。
拉贵尔本能地想驱散这个幻象，但他还是没有。
他沉沦进去了。
“我……我以为你已经死了。”他声音发颤。
一滴泪水从他眼角滑落。
加百列缓步上前，伸出手指擦掉那滴眼泪。
“你真傻。”加百列笑着说，“我……确实已经死了。”
拉贵尔脑海一震，像被一记重锤砸在头顶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他声音发颤。
脑海中传来刺痛。
像无数根针在扎，又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钻。
他想起了一些事。
天国。
圣光笼罩的殿堂。
他和加百列站在云端的演武场上，两柄长剑交错碰撞。
“你又输了。”加百列收剑，冲他笑。
“再来！”他不服气，提起剑又冲上去。
加百列侧身躲过，剑尖在他肩头轻轻一点。
“急躁。”加百列摇头，“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个毛病？”
他捂着肩膀，气鼓鼓地瞪着他。
“我迟早会赢你。”
“我等着。”
后来他真赢了一次。
那天加百列站在场边，看他击败另一个天使。
他回头看他，他冲他点头，眼里带着笑意。
“有进步。”
他咧嘴笑了。
再后来。
他听说加百列被派往下界。
再后来。
他们便遭遇了饕餮。
虽然有主亲自出手，但祂还是死在了龙国。
死在了一头凶兽嘴里。
他不信。
他找遍天国，问遍每一个天使，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答案。
他死了。
他把自己关在殿里，三天三夜没出来。
出来时，他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眼里的光，变了。
现在。
他就站在他面前，和记忆中一模一样。
“拉贵尔。”加百列叫他的名字。
他抬头看加百列。
加百列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剑，剑身修长，燃烧着苍白的火焰。
他把剑递给拉贵尔。
“来吧，刺向我，你就能摆脱幻境。”
拉贵尔瞪大眼睛，他退后一步：“不，我不要。”
加百列没说话。
他握着剑，对准自己的脖颈。
“你干什么？！”拉贵尔冲上去，一把抓住剑刃。
剑刃割破他的手，血流下来。
加百列看着他，眼神平静。
“你再不刺向我，你将永远沉沦在幻境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的灵魂会被外面的凶兽吞噬。”
拉贵尔摇头：“我不在乎。”
“我在乎。”
加百列抬手，拍在他肩上。
“你是复仇天使，天国需要你。”
拉贵尔眼泪又流下来。
“可我需要你。”
加百列笑了，那笑容和记忆中一模一样。
“傻瓜，我已经死了……”
擂台上，所有人都看着愣在原地的拉贵尔。
他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身上开始飘出一缕缕圣洁的光。
那些光像雾气一样从他体内升腾，飘向混沌。
混沌张开那团雾气，一点一点吞噬那些光。
“什么？炽天使大人！”
托马斯急了，对着擂台大喊，“您快点醒醒啊！”
喊声传不进去。
拉贵尔像听不见一样，继续站在原地。
身上的光飘得更快了。
西方观战台有人站起来。
“龙国的怪物都是这样吗？”他怒吼，“一个吞噬血肉，一个吞噬灵魂！”
刘峰听见了，微微一笑：“只是吞噬灵魂？”
他摇摇头，“你把混沌想得太简单了。”
幻境里，加百列握着剑，对准自己的脖颈。
拉贵尔抓着剑刃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“放手。”加百列说。
“不放。”
“拉贵尔。”
“不放。”
加百列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心疼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拉贵尔眼泪止不住。
“可你还是这么傻。”加百列叹气。
他松开剑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拉贵尔浑身一僵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面孔。
“别走了。”他声音沙哑。
加百列没说话。
只是站在他面前，看着他。
过了很久。
他开口说了一句话。
“谢谢你记得我。”
拉贵尔心头一颤，他感觉到面前的身影在变淡。
他猛地伸手去抓，抓了个空。
加百列还在笑，笑得和从前一样。
然后他化作无数光点，散开了。
拉贵尔站在原地。
伸出手。
手心空空如也。
擂台上，拉贵尔睁开眼，他站在那里，浑身发抖。
对面的混沌还在变幻，那双暗黄色的眼睛静静看着他。
拉贵尔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心里，什么都没有。
他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握剑的手在抖。
“为什么？”
拉贵尔盯着混沌，声音沙哑。
“你为什么要放加百列出来？”
他握着剑的手在抖，剑身上的火焰忽明忽暗。
他不明白刚才发生的一切究竟是什么。
是幻境？
还是加百列真正的灵魂？
混沌没有回答。
它只是悬在那里，继续变幻，继续散发那股混乱的气息。
那双暗黄色的眼睛静静看着他，像在看一只困在笼中的鸟。
拉贵尔怒火中烧，他持剑猛地冲上去。
剑身上的金色火焰炸开，化作滔天烈焰席卷整个擂台。
复仇之力被他催动到极致，每一缕火焰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。
“回答我！”
他一剑斩向混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