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子,真熨帖。
霍瑾昱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。
灶火映在她脸上,连睫毛都在发光。
“进了部队才听说,原来霍团长当年是实打实杀出来的硬茬子。”
傅宴尘语气有点闷,话里带了点拧巴劲儿。
他端起搪瓷缸喝了口凉白开,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一开始他可烦透这个人了。
撬自己妹妹墙角的家伙,能给什么好脸色?
老丈人看女婿,横看竖看全是刺。
后来慢慢听说他的事,才知道人家是真扛过枪的。
姜云斓下巴一抬,眉梢飞扬。
“我男人!!!”
傅宴尘:……
午饭吃完,三人又坐炕沿上喝了几杯热茶。
刘卿仔仔细细问了坐月子咋安排、吃啥,一条一条记在心里。
姜云斓说得清楚明白。
刘卿听她说得条理清楚,心也落了地,长长呼出一口气,拍拍大腿说要走。
临出门还特利索地敲定。
“到时候阿言和小尘一块来,全听你使唤!你躺平养着,我们包圆儿!”
霍瑾昱起身相送,脚步沉稳。
没多说话,只在门口朝刘卿微一点头。
姜云斓笑得眼角微翘。
“成嘞,全家就靠你们仨撑场面喽!”
她站在院门口挥手,一直等到两人拐过院墙才收回手。
目送两人背影走远,她眼神忽然沉下来。
目光从院门收回,缓缓落在霍瑾昱身上。
转头瞧向身旁的霍瑾昱。
她就这么静静盯着,他喉结动了动,呼吸一下子变重,轻轻喘了一声。
心口像被什么攥紧了,浑身发热,腿肚子都有点发软。
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怎么光是被她看一眼,就绷不住了?
明明只是盯了不到三秒啊……
他飞快压住那股燥热,连肩膀都不敢松,生怕露了破绽。
结婚头几天他就差点憋不住。
结果被她一脚踹开,还皱着眉说:“恶心不恶心?”
那会儿他退开两步。
现在她还会嫌他脏吗?
霍瑾昱默默想。
完了,我怕是中她的毒,上瘾了。
连她一根头发丝儿都让他心尖发颤,哪来的这么一股邪火啊?
“老婆。”
姜云斓一把搂住他精实的腰,脸蛋往他胸口一埋。
“咋啦?谁惹你了?”
霍瑾昱低头看着她,嗓音沉沉的。
“一年半。”
“哈?”
她仰起脸,眨眨眼。
“啥一年半?”
睫毛忽闪了一下,嘴唇微张,等着他接下去。
“咱俩领证,到现在,一年半了。”
他说完,垂眸看她眼睛,喉结又上下滑了一次。
她听了,马上踮脚抬手,指尖蹭了蹭他下颌线。
“那以后呢?一年半、两年半、十年半……半辈子够不够?一辈子还嫌短呢!”
“霍瑾昱——”
话没说完,她就凑上去咬他下巴。
牙齿轻轻陷进皮肤里,带着一点试探的力道,又迅速松开。
手指插进他发根里,用力往下按,硬是把他拽低到和自己齐平。
“你这么坏,我怎么还是稀罕你得要命啊?”
他这话刚落地,姜云斓就啪啪两下拍他脸颊。
“喜欢我?太正常啦!”
霍瑾昱心头火噌一下蹿上来,立马扭头,下巴抬得老高。
不亲了!
坚决不亲!
姜云斓眼睛一瞪:“转回来!亲我!现在!立刻!”
他偏不,脖子僵着,嘴角绷得死紧。
非得让她看看,他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哄两句就软下来的主儿!
她又凑近,鼻子蹭着他下巴骨,轻轻啃了一下。
“真不亲?”
他点点头。
她歪头问他:“那你爱不爱自己?”
他一愣,呼吸都卡住了,整个人像被抽了筋。
“爱不爱自己?”
她松开手,往后退半步,给他留点空儿,让他好好想想。
没关系。
秋风卷着落叶从脚边溜过去,他站得笔直,像棵孤松。
可脸上那股劲儿全散了,空落落的。
姜云斓就那么静静瞅着他。
他嘴唇动了动,垂下眼。
“不爱。”
没人疼他,他也不懂怎么疼自己。
所以当年上战场,除了守家卫国,其实心里还揣着一句。
活成啥样都行,死了也无妨。
姜云斓只看他一眼,就全明白了。
她没追问,没安慰,只是上前一步,把他的手攥进自己掌心。
“行,以后,我来爱你。”
她盯着他眼睛说,语气平淡。
管他三七二十一!
她就想宠他!
自家男人,自家宠!
她扑过去把他抱个严实,手掌一下下拍他后背。
“乖啦~宝贝最棒!姐姐疼你!”
霍瑾昱:“???”
感动还没焐热,人已经笑场了。
他比她大一截好吧!
她眼巴巴盯着他,小脸微微仰着,睫毛轻轻颤动,小声怂恿。
“要不……你喊声姐姐试试?”
这点小心思藏不住,就等着他点头。
结果这人眼皮一耷拉,眉峰微蹙,直接装瞎。
气死人!
她干笑两声,指尖揪住他外套袖口,又松开。
“哎呀,我从小到大,就没听过老公叫我一声姐姐。”
霍瑾昱:“……”
她见他闷葫芦似的不吱声,就知道他别扭上了,本来就是逗他玩,也没真指望。
院子让霍瑾昱拾掇得清清爽爽。
窗玻璃擦得透亮,太阳一照就晃眼睛。
“我去出早操,你在家歇着别累着。”
他一边穿外套一边叮嘱,手指扣上最上面那颗纽扣。
真想天天守着她啊……
那一个月探亲假,怎么跟被按了快进键似的?
眨眼就没了。
来福绕着他脚边打转,尾巴摇成螺旋桨。
院角那棵石榴树,枝头零零星星挂着几颗青果子,果皮泛着青白微光。
整座小院安安静静的,有花有树有猫有狗,还有个俊朗踏实的男人。
活脱脱一幅老北京人最惦记的天棚鱼缸石榴树,肥狗胖猫俏姑爷图景。
姜云斓坐久了腰发酸,脊椎骨缝里像是钻进了一根细针,隐隐刺着疼。
“躺好!重睡!”
“嘬嘬嘬~”
“喵嗷~”
霍瑾昱瞧见,嘴角一翘。
现在呢?
多敞亮!
俩娃已在路上,一儿一女凑成好字。
过去连梦都不敢做的日子,眼下全活成了真。
爸、妈、哥、妹,一家四口整整齐齐。
美得很!
姜云斓坐得腿麻,小腿肚一阵阵发紧,脚踝也有些胀。
她扶着桌沿慢慢起身,踮了踮脚,活动了两下膝盖。
想去院里溜达两圈,透口气,松松筋骨。
刚拉开院门,赵政委就笑呵呵迎面走来。
手里拎着一兜刚摘的韭菜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