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脐带剪得齐整,胎盘完整,产程顺得像排练过八百遍。”
陆斯年:?
满脑子愁云惨雾,被她这一嗓子全给吹散了。
他怔了两秒,肩膀忽然松下来。
他顺口接茬。
“那……能分我一个不?”
又指指怀里娃。
“你看他一直瞅我,八成跟我投缘,想跟我回家落户呢。”
姜云斓斜他一眼。
“哟,您这是打算当月下老人,还是招魂的法师啊?”
陆斯年咧嘴一笑,语气轻松。
“现在不是讲究一个顶俩嘛?你给我生一个,咱俩凑一块儿,正好响应号召!”
他保证养得妥妥的!
工资杠杠的!
单位福利也厚实!
霍瑾昱端着水盆一进门,就愣住了。
他好心放人进来瞅一眼产妇,已经算给足面子了。
结果倒好。
话没说两句,连娃带主意都打包想顺走。
太离谱了啊!
霍瑾昱这人,向来小气又较真,一听这话,立马皮笑肉不笑。
“我妈喊你呢,赶紧去前头看看吧。”
麻溜儿撤吧您嘞!
陆斯年挠挠头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“孩子这事儿,我可真不会撒手!”
“我已经把产科主任的微信要到了,明天就约她聊新生儿筛查流程。”
“月嫂合同也拟好了,六份备选,全是持证上岗,三年以上三甲医院产科陪护经验。”
“还有。”
霍瑾昱:……
他盯着陆斯年那张脸,总觉得自己的拳头已经在自动热身,蠢蠢欲动。
姜云斓噗地笑出声。
她半倚在床头软枕上。
眼瞧着霍瑾昱捏着毛巾,一点点擦她的手背、手指缝、还有脸颊。
“今儿熬的是黄芪炖乌鸡,补气又暖身。你得好好吃,胃才有力气,身子才回得快。”
当初第一次见她,皮肤嫩得能掐出水,粉润润的小脸蛋。
一看就是被日子宠着长大的。
可产后这一阵子,人明显蔫儿了,气色差了一大截。
姜云斓瞅见那碗汤,直接闭嘴。
乌鸡肉块切得均匀,软烂却不散形。
“不太想喝。”
霍瑾昱蹲在床边哄。
“就喝小半碗,我全把浮油捞干净了,清清爽爽,一点不齁。”
他舀起一勺,轻轻吹三下,递到她唇边。
“这样,你喝一碗,我干两碗,行不行?”
姜云斓这才松口点头。
其实也不是真讨厌喝汤。
主要是关在屋里太久,连窗缝都不让漏风,人都快发霉了。
她多想下楼晒晒太阳,绕着小区转两圈啊。
可月子规矩卡得死,硬是不敢跨门槛一步。
她一把揪住霍瑾昱耳朵。
“气死我了!本王英明神武,居然要亲自来坐这个破月子!”
今天除了汤,桌上还摆着红烧排骨、清炒菠菜。
那菠菜是本地种的老品种,根粗杆壮,嚼起来甜丝丝的,特别下饭。
她俩对着托盘开吃。
霍瑾昱平时吃饭挺糙,咔咔几口就能扒完一碗饭。
结果一抬眼见她正瞅着自己。
马上慢下动作,细嚼慢咽,还端起了点架子。
他黑亮的眼睛抬起来看她那一瞬,姜云斓心跳猛跳了一下。
跳了也没用。
动不了,干着急。
饭很快见底。
姜云斓眨眨眼,看他脸色轻松。
趁热打铁,把离婚那事彻底掀过去。
她攥紧他的手。
“还记得咱们之前讲好的事吗?”
霍瑾昱一脸懵:“啥事?”
“我说过,等孩子生下来,再决定还离不离。”
霍瑾昱一下抿紧嘴唇。
心口像被攥了一把。
刚觉得日子稳了、甜了,怎么冷不丁又冒出离婚俩字?
他眼神瞬间沉下去,黑得发暗。
要是她真敢动心思,他拼了命也得把她锁在眼皮底下!
姜云斓悄悄瞄他一眼,越看越觉得有意思。
这会儿嘴抿得紧紧的,眼睫毛往下垂着,遮住了瞳孔,只露出一点浅浅的眼白。
越看越顺眼,越看越心动。
姜云斓眼睛从他头顶扫到脚尖,一寸寸地打量。
刚生完娃,浑身上下哪都不听使唤,酸的酸、胀的胀。
她也懒得绕弯子、装客气。
结果霍瑾昱被她看得有点发干,喉结轻轻动了一下,跟咽了口风似的。
姜云斓眉头微蹙。
时间太长了,原着里头那些弯弯绕绕的设定,她早忘光了。
剧情线断在哪儿,人物关系绕了几圈,她全记不清。
她就认准一件事。
眼前这男人,她要定了。
姜云斓悄悄吸了口气,稳了稳心神。
霍瑾昱也在瞧她。
解下腰间的水壶,拧开盖子递过去:“喝点水。”
动作平稳,手腕不抖,壶口朝向她那边,没泼出一滴。
姜云斓接过来,瞥他一眼,忍不住想笑。
“你咋想的?”
她问。
霍瑾昱眼底沉静,嗓音低但很实诚。
“我还能咋想?我就想要你当我媳妇,别的不图。”
“不离!”
姜云斓伸出手指,指尖轻轻蹭了蹭他脸颊,声音暖暖的。
“真想好了?”
霍瑾昱点头:“想好了。”
他压根不想琢磨那些复杂事儿,就认一个理儿。
老婆在身边,孩子在怀里,炕头暖烘烘的,日子踏实得能听见心跳声。
“谢啥呀。”
他脸上泛起一点红晕。
“是你要了我,才让我有了家。”
他从小没了妈,爸后来娶了新婶子。
他在那个屋里,就像借住的客人。
新婶子待他客气有余,亲近不足。
饭桌上,她会给他夹菜,却从不记得他爱吃什么。
他放学回来,家里没人问他饿不饿,也没人问他今天过得好不好。
他做梦都想有个地方。
门一关,就是自己的。
姜云斓张开双臂,笑盈盈地说:“来,老公,抱一个。”
霍瑾昱满肚子感慨刚冒个头,就被她这句老公给逗散了。
他顿了一下,喉结上下滑动,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。
俯下身,小心地把她圈进怀里,胳膊收得不紧,却特别稳。
心里头热乎乎的,全是感激。
那热气从胸口涌上来,一直冲到耳根,让他指尖都有点发麻。
姜云斓垂着眼,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着。
她听见他心跳很快,一下接一下。
“咱们现在是一家三口,谁也甭想把咱们分开。”
她拉起他的手,攥在自己掌心里,温声说:“以后啊,什么私奔、离婚的话,一句也不许提了。咱们从头来过,行不行?”
霍瑾昱轻轻应了声:“嗯。”
“同志您好,我是霍瑾昱,八团团长,津贴一百八十块,全归您管。”
“同志您好,我是姜云斓,是您爱人。”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