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0章 绿皮火车

本章 6680 字 · 预计阅读 13 分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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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嗝——”

  百里胖胖毫无形象地靠在一家名为“东北大乱炖”的餐馆椅子上,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饱嗝。

  那个饱嗝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,带着浓郁的酱香和肉味,震得餐桌上的空碗碟都微微一颤。

  他那个原本就圆润的肚子,此刻更是像怀胎十月一样高高隆起,紧绷的皮带早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,处于崩断的边缘。

  面前的桌子上,盘子碟子摞得像小山一样。杀猪菜那独特的酸菜味道还未散去,锅包肉剩下的一点点糖醋汁还在灯光下泛着光,那堆积如山的酱骨架此刻只剩下了白森森的骨头,甚至连那盆脸盆大小的酸菜白肉炖粉条,连汤底都被刮得干干净净。

  基本上菜单上带肉的硬菜,不管是红烧的、清蒸的、酱卤的还是油炸的,都被这货毫不客气地点了一遍,并且以一种饿狼下山、风卷残云般的气势扫荡一空。

  陆玄和曹渊坐在他对面,虽然吃相看起来比胖胖斯文不少,细嚼慢咽颇有教养,但两人面前堆积的骨头数量,竟然丝毫不比百里胖胖少。那筷子落下的频率,甚至在空气中带出了残影。

  毕竟,在海上折腾了那么久,那种暗无天日的漂泊,加上连续高强度的战斗与精神紧绷,对身体的消耗是巨大的。就算是铁打的汉子,到了这个时候,那也是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咆哮着“我要吃肉”。

  “爽!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!”

  百里胖胖一脸满足地半瘫在椅子上,一边剔牙,一边甚至想伸手去拍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,那表情就像是一个刚刚征服了世界的君王,“你们是不知道,那种天天对着大海、闻着咸腥味、吃着毫无滋味的生鱼片的日子,简直就是地狱!胖爷我是这辈子、下辈子、下下辈子都不想再体验了!”

  他回想起那段“野人”般的日子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  那种无论看向哪里都是一片蔚蓝的绝望,那种只有海鸟作伴的孤寂,还有那永远吃不饱、永远湿漉漉的感觉,相比之下,眼前这家充满油烟味、甚至有点嘈杂的小餐馆,简直就是天堂。

  就连那个在厨房里挥舞着大勺、大声吆喝着的厨师大叔,在他眼里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。

  陆玄手里捧着一杯最廉价的大麦茶,轻轻吹开浮在表面的几根茶叶梗,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,驱散了最后一点海风的寒意。他眯起眼睛,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安逸。

  人间烟火气,最抚凡人心。

  曹渊则是默默地坐在一旁,用纸巾仔细地擦拭着嘴角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沉静与肃杀的眼睛里,此刻也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放松。

  就在三人享受着这难得的“饭晕”时光,准备再瘫一会儿消消食的时候。

  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
  一阵急促而低沉的震动声,突兀地打破了这温馨的气氛。

  陆玄怀里,那个特制的黑色手机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,剧烈地震动了起来。

  三人的脸色几乎是在瞬间发生了变化。原本慵懒的眼神骤然锐利,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战士本能瞬间觉醒。

  那是叶梵给他的,大夏守夜人最高级别的通讯设备。这部手机平时就像块板砖一样毫无反应,只有大夏面临最危急的情况,或者是发布最紧急、最高机密的任务时,才会通过这个加密终端进行直连。

  陆玄放下茶杯,迅速拿出手机。

  屏幕亮起的瞬间,一道刺眼的红光映亮了他的瞳孔,一条红色的加急信息如同鲜血般弹了出来,上面闪烁着触目惊心的感叹号。

  他扫了一眼内容,眉毛微微一挑,那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中,闪过一丝惊讶,随后迅速转为玩味。

  他并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随手将手机放在桌上,用指尖轻轻按住,推给了对面的曹渊和百里胖胖。

  “吃得差不多了吧?别瘫着了,来活了。”

  曹渊身体前倾,凑过去看了一眼,眼神瞬间凝固,眉头也微微皱起,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。

  百里胖胖则是伸长了脖子,看清屏幕上的字后,顿时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哀嚎:“不是吧?!有没有搞错啊!我这刚吃饱,饭都还没到胃里呢,就要干活?!”

  他痛苦地捂着脸,在椅子上扭动着肥硕的身躯:“这也太压榨劳动力了吧?就算是以前地主家的长工也没这么惨啊!就算是生产队的驴,拉完磨也得给把草歇歇脚啊!守夜人这是把咱们当永动机用吗?!”

  “别贫了。”

  陆玄站起身,动作利落地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服,那股领袖的气质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,“这是我们从那个地方回来后的第一单,也是咱们这支新队伍成立后的‘投名状’。无论是为了证明自己,还是为了对得起叶司令的信任,这一仗都得打得漂亮。”

  “而且,”陆玄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,“这次要去的地方,有点意思。”

  “哪里?”百里胖胖苦着脸问道。

  “安塔县。”

  ……

  半小时后。

  老旧的火车站候车大厅里,人声鼎沸,空气中混合着汗味、方便面味和各种不知名的行李味道。

  广播里,女播音员用那种特有的、带着滋啦电流声的语调播报着车次,声音在大厅高高的穹顶下回荡,显得有些空旷而苍凉。

  “旅客朋友们请注意,由……”

  随着一阵刺耳而悠长的汽笛声,仿佛是穿越了时空而来的嘶吼,一列刷着斑驳绿漆、充满了上世纪年代感的老式火车,在铁轨上震颤着,像一条笨重的钢铁长虫,“况且况且”地缓缓驶离了站台。

  陆玄、曹渊和百里胖胖三人,此刻正挤在这列火车的硬座车厢里。

  这里的拥挤程度,简直刷新了百里胖胖的三观。过道里站满了人,大包小包的行李塞满了行李架,甚至座位底下都塞得满满当当。想要上个厕所,基本上需要学会轻功水上漂,或者硬生生从人缝里“杀”出一条血路。

  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对面地发呆。

  “不是……”

  百里胖胖一脸崩溃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枯黄景色,那景色单调得令人发指,除了树就是田,连个像样的建筑都没有。他收回目光,又极其悲愤地看了看自己那空荡荡、白白嫩嫩的手腕。

  “高铁呢?一等座呢?二等座也行啊!再不济……飞机呢?哪怕是红眼航班我也认了!为什么?!为什么我们要坐这种几十年前的绿皮火车?!而且还是硬座!!硬座啊!我的尾椎骨已经在抗议了!!”

  他那个原本常年戴着限量版满钻劳力士的手腕,此刻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汗毛在透过窗缝吹进来的风中凌乱。

  那块象征着他曾经“壕无人性”身份的表,早在斋戒所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时,不知道磕到哪个墙角疙瘩里去了。也许现在正被哪个好运的耗子拖进洞里当床板呢。

  此时此刻的百里胖胖,全身上下唯一的资产,可能就是这身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脂肪了。

  曹渊叹了口气,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,最后只从裤兜深处倒出了两个可怜兮兮的钢镚。他用两根手指捏起其中一个,在有些油腻的桌子上轻轻一转。

  “哗哗哗——”

  钢镚在桌面上旋转出残影,发出清脆的声音,那是贫穷的回响。

  “因为没钱。”曹渊用最平静、最没有任何波澜的语气,说出了这个对于百里胖胖来说比世界末日还要残酷的事实。

  “没……没钱?!”百里胖胖瞪大了眼睛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,“我们可是守夜人啊!大夏最牛逼的特殊部队啊!怎么会没钱?!”

  “任务经费还没批下来,预支的钱都在置办装备上花光了。”曹渊无奈地解释道,随即又指了指窗外,“更重要的是,那地方太偏了。偏到地图上都快找不到的小县城,没有高铁,更没有机场。这趟每天只有一班的绿皮车,是唯一能直接到的公共交通工具。”

  “如果不坐这个,我们就得徒步翻过两座山,或者坐那种敞篷的拖拉机。”曹渊淡淡地补充了一句,“而且,就算那边真的通了高铁,按照咱们现在的经费状况……三个人加起来,估计连盒饭都买不起,更别说那种几十块钱的一份的高铁快餐了。”

  “我的天呐……”

  百里胖胖绝望地双手抱头,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悲鸣,引得周围的乘客纷纷侧目。

  “我堂堂百里家的大少爷,大夏商界巨鳄的独生子,哪怕离家出走了也是身价亿万的存在,竟然……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!早知道刚才在那家‘东北大乱炖’就不装那个逼,说什么视金钱如粪土,稍微省着点,哪怕拿老船长那个老扣逼的一点钱也好啊!这简直是造孽啊!”

  他整个人如同失去了骨头一般瘫软在坚硬的座椅靠背上,眼神空洞,仿佛失去了人生所有的希望。

  “行了。”

  陆玄倒是显得很淡定。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卫衣,双手抱胸,靠在那种直挺挺、毫无人体工学可言的椅背上,竟然还能闭目养神。

  “这车虽然慢点,跑起来跟老牛拉车似的,但胜在隐蔽。这种流动性极大、人员复杂的环境,反而不容易暴露我们的身份。”

  陆玄微微睁开眼,看着车顶那吱呀乱转的小风扇,嘴角露出一丝怀念的微笑,“而且,我也挺久没坐这种车了。这种嘈杂、拥挤、充满汗味的感觉,其实挺怀旧的,很有生活的质感。”

  “怀旧个毛线啊!”

  百里胖胖差点哭出来,“老大,你的童年滤镜也太厚了吧?这里又挤又热,旁边那个大哥刚才脱了鞋,那股正宗的老坛酸菜味直接冲进我的鼻腔,再加上这一股若有若无的鸡屎味和不知道谁吃的韭菜包子味……我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个在生化毒气室里受刑的犯人!”

  他用手扇了扇风,试图驱散周围那复杂的空气分子。

  “而且,这里蚊子肯定很多!”百里胖胖突然想到了什么,惊恐地四下张望,“这种老车厢,也就是给蚊子开的自助餐厅!”

  “这点你倒是说对了。”

  曹渊突然幽幽地来了一句,眼神带着几分不怀好意,在百里胖胖那即使穿着t恤也掩盖不住白白嫩嫩的胳膊上扫了一圈。

  “听说那个安塔县地处深山老林边缘,植被茂密,那边的蚊子可不是城市里这种喝点血就跑的小角色。”

  曹渊压低了声音,像是在讲鬼故事,“那种原始森林里的花蚊子,个头比苍蝇还大,嘴上的针管跟注射器似的。一口下去,就是一个大包,又痛又痒。它们最喜欢这种细皮嫩肉、脂肪层厚实的目标。胖子,你这一身好肉,充满了胶原蛋白和热量,去了那边简直就是移动的自助餐啊,还是米其林三星级别的。”

  “你……你别吓我!”

  百里胖胖浑身猛地一哆嗦,赶紧把袖子拼命往下拉,恨不得把自己包成个粽子。

  “老曹你变坏了!你学坏了!你以前不是这样的!那个高冷、正直、不苟言笑的曹渊哪里去了?!”

  “近墨者黑。”

  曹渊嘴角微微上扬,淡淡地吐出四个字,然后眼神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闭目养神的陆玄。

  “什么意思?你是说老大是墨?”百里胖胖试图挑拨离间。

  陆玄连眼皮都没抬,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:“到了安塔县,我会记得把你扔进林子里喂一晚上蚊子的,作为特训。”

  “别别别!我错了!老大我错了!”

 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挖苦,这种只有队友之间才懂的默契和玩笑,倒也让这枯燥、漫长且难熬的旅途多了几分生气。

  然而,这种轻松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
  一种异样的、如芒在背的感觉,逐渐笼罩了三人。

  因为坐在他们正对面的,是一对组合极其奇怪、画风极其诡异的祖孙俩。

 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、脸上沟壑纵横的老大爷,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、领口都磨破了的旧中山装,扣子扣得一丝不苟,透着一股那个年代特有的倔强和古板。

 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。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,扎着两条冲天的小麻花辫,上面还绑着两个红色的蝴蝶结。她的脸蛋红扑扑的,像是熟透的苹果,正眨巴着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,趴在爷爷的怀里,充满好奇地打量着陆玄这三个“奇怪的大哥哥”。

  这本来是很温馨、很常见的一幕,甚至有点爷孙情深的感人味道。

  但问题在于……那位老大爷。

  面前那张狭窄的、斑驳陆离的小桌板上,此刻已经不再是空的,而是堆满了一座金黄色的“橘子皮山”。

  那是真的很壮观的一座山。

 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脚臭和汗味的气息,此刻都被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橘子味强行掩盖了。这股酸甜的气息霸道地占据了这小小的四人卡座空间。

  老大爷的手里正捏着一个橘子。他的手指粗糙,指甲缝里还带着些泥土,但动作却极其娴熟。大拇指指甲轻轻一掐,随着“呲”的一声轻响,汁水飞溅,然后那橘子皮就像是被庖丁解牛一般,完整而迅速地剥落下来。

  他小心翼翼地撕掉上面白色的橘络,一瓣一瓣地喂给怀里的孙女。

  这动作充满了慈爱。

  但是,与此同时,他却在用一种极其警惕、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充满了敌意和审视的眼神,死死地盯着陆玄三人。

  那种眼神,极其犀利。不像是普通老头看年轻人的眼神,倒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,在盯着闯入自己领地的几头可疑野兽;或者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刑警,在审讯室里盯着几个死不认账的惯犯。

  特别是盯着百里胖胖的时候。

  那眼神里的戒备简直都要溢出来了,就像是把“防贼”两个大字刻在了脑门上一样。

  他的目光在百里胖胖那并不安分的眼神、陆玄那即使闭着眼也透着的某种淡漠,以及曹渊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冷硬气质之间来回巡梭,如同一台人形x光扫描仪。

  “爷爷,我要那个!”

  小女孩突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指了指窗外一闪而过的某个风景,奶声奶气地说道。

  “乖,吃橘子。”

  老大爷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慈祥,低下头摸了摸孙女的头。然而下一秒,当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对面时,那慈祥如同川剧变脸一般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凶狠与警告。

  他狠狠地瞪了正准备伸个懒腰、舒展一下筋骨的百里胖胖一眼。

  百里胖胖的懒腰伸到一半,硬生生被这眼神给逼得缩了回去,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上来。

  “看什么看?贼眉鼠眼的!”

  老大爷冷哼一声,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。他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,不像是在骂街,但那种咬字清晰的力度,刚好能让对面这三个人听得清清楚楚。

  “现在的年轻人,真是一代不如一代!好的不学,非要学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!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的,头发还要搞得那么奇怪,实际上心里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!我在村里见多了这种二流子!”

  百里胖胖:“???”

  他整个人都傻了。他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,张大了嘴巴,一脸懵逼:“大爷?大爷您是在说我吗?我贼眉鼠眼?!您这老眼……啊不是,您这眼神是不是有什么误解?我这叫富态!叫圆润!这是有福之相好吗?!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面相!再说了,我偷谁了?我像是那种差钱的人吗?!”

  “哼!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!装!接着装!”

  老大爷不仅没收敛,反而因为百里胖胖的反驳而变得更加警惕了。他的反应极快,猛地伸出一只手,一把抓过放在脚边、那个鼓鼓囊囊的红白蓝相间的编织蛇皮袋,然后死死地将其抱在怀里,双臂勒得紧紧的,勒出深深的褶皱。

  那架势,仿佛那个破蛇皮袋里装的不是什么土特产,而是传国玉玺,生怕只要自己一松手,对面这三个家伙就会饿虎扑食般抢走。

  “看你们这副样子!一个个手上连个正经行李都没有,两手空空地上火车,正常出远门的人谁不是大包小包的?”

  老大爷目光如炬,开始了他逻辑“严密”的推理分析,“还有你们的眼神,飘忽不定,东张西望,这不是在踩点是在干什么?”

  “那是因为在看风景啊大爷!”百里胖胖内心疯狂咆哮。

  “特别是那个瘦高个的冰块脸!”老大爷的手指隐蔽地指了一下曹渊,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,也不说话,一身的杀气!眼神冷得跟刀子似的,一看就是身上背着大案底的流窜犯!搞不好手里都有人命!”

  曹渊:“……”(那是气质!那是禁墟副作用残留!)

  “还有中间那个闭着眼睛睡觉的!”老大爷最后将炮火对准了陆玄,“装什么淡定?装什么深沉?这种人我以前抓得多了!看着不言不语,其实耳朵一直竖着呢!这就是负责统筹全局、专门负责放风放哨的头目!”

  “好家伙……”

  百里胖胖目瞪口呆,这老头是看了多少警匪片啊?这联想能力简直绝了!

  “你们三个,就是一个标准的作案团伙!小胖子负责下手偷,那个冷脸的负责动刀子威慑,中间那个负责指挥撤退!我没说错吧?!”

  老大爷这一顿有理有据、逻辑闭环的硬核分析,直接把这三个守夜人顶尖战力给整无语了。这都什么跟什么啊?

  陆玄也终于睁开了眼睛,眼底带着一丝无奈和哭笑不得。好嘛,自己堂堂守夜人队长,出生入死守护大夏,今天在这绿皮火车上,竟然第一次被人当成“贼头”,还是专门负责“放哨”的那种。

  这要是传回总部,估计能被其他人笑话一整年。

  “大爷,您误会了,真的误会了。”陆玄坐直了身子,语气尽量温和诚恳,试图挽回一下自己在人民群众心中的形象,“我们不是坏人,我们是……是去安塔县投奔亲戚的大学生,行李都在前面那个大箱子里托运了……”

  “闭嘴!别跟我套近乎!花言巧语!”

  老大爷猛地一挥手,动作极其刚猛,直接粗暴地打断了陆玄的话,“告诉你们,少来这套!我这双眼睛是经过考验的!我以前可是当过几十年村民兵连长的!什么牛鬼蛇神我一眼就能看穿!眼睛毒着呢!你们要是敢乱动一下,敢把手伸过来一寸,我直接喊乘警!到时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!”

  得,秀才遇到兵,有理说不清。这老大爷显然是认定了自己的判断,并且已经把自己代入了“保卫列车、抓捕歹徒”的正义角色中。

  解释不通,彻底解释不通。

  就在这极其尴尬、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刻,怀里那个一直安静吃橘子的小女孩突然扭了扭身子,轻轻拉了拉老大爷的衣角,小声说道:“爷爷……爷爷,我想嘘嘘……”

  老大爷闻言一愣,原本那副要和歹徒决一死战的气势瞬间一滞。

  随后,他看了看远处位于车厢连接处的厕所方向,又转回头看了看对面这三个虎视眈眈(在他看来)的“坏人”,脸上顿时露出了极其纠结、甚至可以说是痛不欲生的神色。

  这要去厕所,必须要带着孩子。可是这满桌子的东西,还有这这一蛇皮袋的宝贝咋办?

  留在这?

  老大爷瞥了一眼百里胖胖那双“贪婪”的小眼睛,心中冷哼:留在这肯定眨眼间就被这三个小兔崽子连皮带骨头全给偷了!说不定连桌子都给搬走了!

  可是带着?

  那实在是太多、太重、太麻烦了!

  这一刻,老大爷的内心仿佛正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。

  终于,在思考了大概三秒钟后,理智与警惕占据了上风。

  老大爷深吸一口气,做出了一个让百里胖胖惊得下巴差点脱臼、让陆玄都忍不住侧目的举动。

 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把孙女放在过道的地上站好,然后以一种惊人的臂力,一手提起那个巨大无比、沉重异常的蛇皮袋挂在肩膀上。

  这还不算完。

  他又伸出另一只手,以一种“风卷残云”的速度,将桌上那个不锈钢大水杯、剩下的一大网兜橘子全部抓在手里。

  甚至!

  就连那个用来装橘子皮的、没有任何价值的黑色塑料袋,他都不放过!一把抓起挂在手指上!

  他就这样,像是一只全副武装、护崽心切的老母鸡,把自己所有的家当,无论贵重与否,全部一丝不挂(夸张修辞)地挂在了身上。

  此时的他,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在移动的、行走的杂货铺,或者是刚刚经历了大迁徙的难民。

  他一步三回头,一边艰难地牵着孙女往拥挤的过道里挤,一边还不断地扭回头,用那种极其凶狠、充满了威慑力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三人。

  那眼神里的含义非常明确:“敢动一下我的座位?敢碰一下我的空气?老子回来弄死你们!给爷等着!”

  看着老大爷那背着巨型包裹、步履蹒跚却又警惕万分的背影消失在人海中,百里胖胖终于忍不住了。

  “卧槽……”

  他瘫在椅子上,感觉人生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,“这也太……至于吗?我们就这么像坏人?连一袋橘子皮都要防着我们偷?那是垃圾啊大爷!我们是那种连垃圾都偷的人吗?!”

  曹渊看了看自己那一身万年不变的黑衣,这在拥挤、色彩斑斓的车厢里确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他又看了看百里胖胖,因为长途奔波,这家伙头发有点油,加上那总是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,在特定光线下,确实……有点猥琐。

  “某种意义上来说……”曹渊语气复杂,有些中肯地点评道,“挺像的。”

  陆玄摇了摇头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这大概也是这次紧张任务前最后的一点调剂了。他并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,人民群众的警惕性高是好事。

  “行了,别管人家了。老大爷那是阅历丰富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趁着这一会儿没人,也没那个像探照灯一样的眼神盯着,赶紧把正事说一下。”

  陆玄神色一正,重新拿出手机,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,调出了详细的任务地图。

  屏幕的冷光映照在他脸上,勾勒出几分严肃。地图上,那一连串蜿蜒曲折的山脉线条中,一个被刺眼的红圈重点标记的地点,显得格外醒目,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。

  陆玄压低了声音,语气凝重:

  “这次的行动地点,安塔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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