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正是要面子的节骨眼,代哥站在那儿,脸唰地一下就红了,半分面子都没剩下。
加代盯着他,语气也硬了:“哥们儿,你哪的?我到底咋的了,你上来就骂我?”
“我骂你咋的?你是混社会的是吧?骂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?我就骂你了!老实点,别跟我叽叽歪歪的,现在立马跟我走,我好好查查你!跑这儿来装牛逼,还敢在包厢里扇人嘴巴子,你知道打的是谁不?你都够掉脑袋的罪了!谁你都敢动是吧?”
眼瞅着一晚上辛辛苦苦在这帮老板跟前立起来的人设,眼瞅着就要塌了,加代心里那股火“噌”地就上来了,再加上喝了点酒,劲儿一上来,啥也顾不上了。
加代咬着牙,心一横,抬手“哐”就是一电炮,直接砸在那两杠两星的脸上!
这警察压根没料到加代敢动手,被打得往后退了两三步,鼻血“唰”地就流下来了。
“我操!”
加代竟然在二三十个警察面前,直接把领头的给揍了!这帮警察哪能忍,“唰”地一下全把腰里的六四式掏出来了,指着加代骂:“你活够了是吧!”
江林和郭帅见状,赶紧往前一步,死死护在加代身前,对着警察连连摆手:“别冲动别冲动!实在不好意思,他喝多了,不是故意的!千万别冲动!”
旁边有人急得喊:“别拦着啊!大哥都让人欺负成这样了,当兄弟的能不上吗!”
代哥那时候双手往腰上一叉,谁拦都不好使,就喊:“把我带回去!”
“我他妈提前给你提个醒,你敢把我带回去,自己掂量好后果,我不把你皮扒下来算我白说!”
他梗着脖子往前来,“我是你爹!来,尽管把我带走,跟我这帮兄弟半毛钱关系没有!”
那两杠两星的主儿,嘴里骂骂咧咧:“我操,你小子挺硬啊,真挺硬!”
代哥斜眼瞥着他,冷声道:“你别管我硬不硬,我先告诉你我是谁!”
话刚到嘴边,那两杠两星的直接到代哥跟前,横眉竖眼地吼:“你他妈是谁?”
话音没落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一个大嘴巴子直接扇在代哥脸上,帽子都给扇飞了。
他还在那叫嚣:“你是谁?你是谁又能咋的?你很牛逼吗?赶紧带走!”
这一巴掌下去,郭帅当时就急了。他平时办事稳当,不爱冲动,但这节骨眼上绝不含糊,瞅着代哥挨了揍,立马往前跨了一步,攥紧拳头“啪”的一拳就怼了过去。
说实话,郭帅这一拳没敢用全力,他也知道对面是穿官衣的,但这口气必须出。这一拳下去,那小子往后踉跄了两三步。
江林顺手抄起桌上的酒瓶子,骂了句“操”,抬手就往他身上砸,可惜这一下没砸中,那小子往后一躲,酒瓶子“啪嚓”一下飞出去,砸在后边墙上摔得稀碎。
可当着这么多警察的面动手,哪能行啊?
那帮警察立马把家伙事儿掏出来,指着他们几个喊:“别动!都别动!”
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代哥、江林、郭帅脑门上,厉声呵斥:“你们反天了是不是?敢动手打人?信不信直接击毙你们!”
这阵仗给上官林吓懵了,林哥脸都白了,毕竟来的是正经官家的人,他哪见过这场面。
上官林赶紧往后退了退,陪着笑脸打圆场:“兄弟,误会,都是误会,有话好好说!”
领头那警察压根不吃这套,冷着脸摆手:“误会?把手铐子拿出来,全给我铐上带回去!在这儿我不收拾你们,等人少了回局里,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就完了!”
江林、郭帅、乔巴全被围在中间,乔巴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,巴哥瞅着这阵仗也吓傻了。
没一会儿,冰凉的手铐“咔嚓咔嚓”全给他们铐上了,一个个都被控制住了。
代哥被铐着,反倒一脸淡定,稳稳当当站在那,冲上官林摆了摆手:“没事,林哥,就让他把我带回去,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咋地!”
这时候,孙洋从门口径直走了进来。
带头的警察一看见孙洋,立马换了副嘴脸,恭敬地喊了声:“孙哥!”
上官林懵了,眼前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。
孙洋走到代哥跟前,歪着脑袋扫了一眼那两杠两星的,慢悠悠开口:“挺横,挺牛逼是吧?是你打的他?”
那警察赶紧点头哈腰:“孙哥,可不咋的!这小子反天了,还拿酒瓶子要砸我呢!”
孙洋摆了摆手:“行了,先带回去吧。”
那警察连忙应着:“孙哥,等带回局里,你看我怎么收拾他,指定往死里收拾!”
孙洋斜着眼打量着代哥,慢悠悠开口:“老弟,我也不欺负你,你不是觉得自己挺有能耐吗?你说吧,我咋收拾你,你才能心服口服?我要是直接把你干趴下,反倒没啥意思,你不是挺猖狂的吗?”
“你不是在上海放话,没人敢跟你叫板吗?想跟人掰掰手腕?行,今天我就陪你掰掰,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牛逼!”
代哥一听,抬眼瞅着他:“是吗?那我给杨哥打个电话,上海杨哥是我哥,我给他打个电话,让他跟你说说,行不行?”
孙洋嗤笑一声,挑了挑眉:“你认识小杨?他是你靠山?”
代哥点点头:“对,我认识杨哥。”
孙洋转头冲旁边那两杠两星的摆了摆手:“来,把他手铐打开。”
那警察愣了愣:“孙哥,这……”
“让你打开就打开,”孙洋不耐烦道,“我让他给他杨哥打电话,你就说我叫孙洋,问问他认不认识我,赶紧打!”
旁边的人立马过来,“咔嚓”一声把代哥的手铐打开了。
孙洋往那一站,语气冰冷:“你打,今天你要是能找来一个比我硬的人,我立马放你走;要是找不着,你哪也别想去,我铁定把你留在上海,听明白了没?”
代哥半点没服软,咬着牙道:“行,我现在就打,你等着!”
说着直接掏出电话拨了过去。
“哎,杨哥。”
“哎,代弟啊,咋了?”
“哥,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“你说,咋回事?”
“哥,我现在在上海新世纪夜总会呢。”
“你来上海了啊,代弟?”
“嗯,哥,我把事儿跟你说说,你帮我瞅瞅咋解决。”
加代当下就把刚才发生的事儿,一五一十跟杨哥说了一遍。
杨哥听完,开口问:“你问问那帮警察是哪个分局的?”
“哥,警察倒不是主要的,关键对面有个领头的,姓孙,叫孙洋。他让我随便找人撑腰。”
杨哥一听“孙洋”这俩字,立马说道:“你把电话给他,我跟他说。”
代哥转头看向孙洋:“哥们,你接个电话。”
说着把电话递了过去。
孙洋接过电话,转身走到走廊里,开口就道:“杨弟…!。”
“哎,孙哥。”
“杨第弟,你在家呢?”
“没有,我跟几个哥们在会馆喝酒呢,没在家。”
“这个加代,你认识?”
“孙哥,你别为难他,不管咋说,他都是我弟弟。”
孙洋闻言,哼了一声:“真跟你关系不错?”
“真挺好的。他打你保镖那事儿,你别跟他计较了行不?”
“我不是计较别的,这小子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。你告诉他,让他给我服个软、道个歉,再给我鞠个躬,不然我肯定收拾他,我可以给你面子,但他必须得服软,明白不?”
“哥,他年纪小,不懂事,也不清楚咱们这个圈子的规矩。他是深圳那边混社会的,人挺讲究,也仗义,我挺认可这小子的。”
“行,我知道了!你跟他说,让他赔礼道歉服个软,我这是看你面子,不然直接给他收拾没影了。”
“行,那你把电话给他吧。”
“好嘞。”
孙洋转身回来,把电话直接递给加代,代哥刚接起,杨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:“老弟,你听我的,给他道个歉。”
加代一听就急了:“哥!”
“代弟,你听哥的,先给他道个歉,过后哥肯定把你面子找回来,听明白没?”
杨哥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杨哥的话你还听不懂吗?这种场合你跟他硬刚,肯定吃亏!”
“不是,杨哥,你这……”
“你别管别的,先道歉服个软,我跟他说好了,让你们走,行不行?”
加代沉默片刻,咬着牙应道:“行。”
“老弟,哥就问你,我的话你听不听?”
“听,哥,我知道了。”加代说完,直接把电话挂了。
孙洋抱着胳膊站在那,撇着嘴道:“说吧,道歉。”
加代没辙,低着头闷声道:“孙哥,对不住了。”
“大点声!没吃饭啊?”孙洋厉声喝道。
加代提高音量:“孙哥,对不住了!”
话音刚落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孙洋一个大嘴巴子直接扇在加代脸上,力道贼大。
“妈的,多长时间没动手了,手都快不会扇嘴巴子了!”
孙洋啐了一口,恶狠狠地盯着他,“扇你嘴巴子你服不服?还敢找小杨?我跟你说实话,你能让我扇嘴巴子,那都是你的荣幸,懂不懂?小杨小时候我都打过他,现在虽说不能随便动手了,但也不是你能比的!”
“再来,大点声,好好给我道歉!”
加代抬眼死死盯着孙洋,眼底翻涌着怒火。
上官林在旁边一看,赶紧上前:“兄弟,别动手,有话好好说!”
话还没说完,孙洋身边的保镖抄起酒瓶子,“啪”的一下直接砸在上官林脑袋上,林哥当场被砸得栽倒在地。
加代见状,急忙摆手:“行!孙哥,我对不住了,别打我兄弟,你别打我兄弟!”
孙洋冷哼一声:“把脑袋给我低下去!快点!”
加代没办法,只能把脑袋往下一垂:“孙哥,对不起,我错了。”
就在他低头的瞬间,茶几上摆满了空酒瓶子,孙洋顺手抓起一个,卯足了力气,“哐当”一声狠狠砸在加代的脑袋上。
酒瓶子瞬间碎裂,加代连哼都没哼一声,直接被砸得栽倒在地,当场昏过去啦。
那一下力道老大啦,郭帅、江林、乔巴一看,全都疯了,嗷嗷喊:“哥!哥!”
可喊破喉咙也没用,他们全被对方的人死死控制着,根本动弹不得,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上官林趴在地上,捂着流血的脑袋哀求:“别打了,别打了!要多少钱我都给,我给钱行不行?”
孙洋瞥了他一眼,骂道:“给鸡毛钱!妈的,这小逼崽子一点不经打。”
他低头踹了踹地上昏迷的加代,冷声道:“我跟你们说,要不是看小杨的面子,今天我直接把他弄死,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!都给我长点记性!”
说完,又狠狠一脚踹在加代身上,把人踢得滚了出去。
孙洋随手一挥,不耐烦地骂道:“走了走了,不跟你们一般见识,不然全给你们扔进去,直接整没影,知道不!”
说完转身就走,领着那帮警察和手下兄弟,呼呼啦啦一大群人,浩浩荡荡从包房里撤了出去。
等孙洋他们一走,郭帅、江林几人赶紧七手八脚把加代扶到沙发上。
代哥脑瓜子被砸出老长一道口子,血哗哗往下流,鼻梁骨也被踹折了,脸上身上全是脚印,看着惨不忍睹。
就这么缓了十来分钟,代哥才慢慢醒过来,嘴里哼哼唧唧的:“哎呦我操,疼死我了,脑袋疼……”
旁边人有的喊哥,有的喊代弟,可代哥跟没听见一样,眼神发直,缓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。
江林和郭帅一看这情况:“赶紧送医院!快送医院!”
几人又手忙脚乱把加代架起来,抬到车上,一脚油门直奔医院。
到了医院,加代直接被推进手术室,伤口清理、包扎、缝合,折腾了三个多小时,手术才算完事。
等代哥再醒过来,浑身虚弱得一点劲儿没有,有气无力地哼着。
“郭帅!郭帅!”
郭帅赶紧凑过来:“哥,你咋样?”
“林哥呢?上官林呢?”代哥哑着嗓子问。
“林哥陪他朋友去酒店了,脑袋也包扎了,伤得不重,一会儿就过来。”
“哎呦我操,脑袋疼死了……”代哥皱着眉,缓了缓又问,“杨哥给我打电话没?”
“没,杨哥一直没联系。”
“扶我起来。”
郭帅和江林赶紧上前,把病床摇起来,扶着代哥靠坐好。
“电话给我,快!”
郭帅连忙把加代的手机递过去。
代哥手指发颤,拨通了杨哥的电话。
“喂,杨哥。”
“哎,代弟啊,还没走呢?”
“我怎么走啊哥,”代哥声音里带着委屈和火,“我就想问问,我这事儿咋解决?你不是说过后给我找面子吗?”
杨哥一听,笑了笑说:“你还记着呢?我以为你早走了!那啥,这两天我把孙哥叫出来吃顿饭,正好给你俩介绍认识认识,到时候你给他敬杯酒,以后这也是你的人脉资源了。哥就不跟你细说他的来头了,这人背景硬,连我都得让他三分,知道不?”
“所以弟弟,你就别往心里去了。你要记住,想进咱们这个圈子,该受的委屈就得忍着,懂不?谁让你出身没那么硬呢?不过没关系,哥愿意捧你,可往上走的路,哪有不受委屈的。老弟你应该能理解吧?啥事都没那么简单。”
加代深吸一口气,声音发沉:“杨哥,我想问一句,是我对你不够忠心,还是我哪做错了?”
“你没错啊,一点问题没有。”
“那我多句嘴,我对杨哥向来敬重!你是不是觉得上次在澳门,我替你挨那顿揍也是应该的?”
杨哥语气一沉:“你啥意思?”
“我没啥意思,哥?我就是想问问,上次澳门我替你挨打,半句要求没提,你是不是就因为我出身不行,在你眼里啥也不是,我受多大委屈都该挺着,都无所谓?”
杨哥顿时火了:“你的意思是我瞧不起你?”
“哥,你要是瞧得起我,那你说的给我找面子,到底怎么找?难道就是让我过去敬杯酒、赔个不是,这事儿就算翻篇了?这就是给我找面子?”
“加代,你想不想进这个圈子?你要是不想,哥以后就不管你了!我对你这么好,你还不乐意?”
“杨哥,他把我打昏迷了,我现在还在医院躺着。我不怕死,受多大委屈我都能扛,可我不能把名声和面子全丢了啊!我好歹也有点脸面吧?”
杨哥冷笑一声:“你有什么面子?你的面子是谁给的?不就是仗着我吗?怎么,你还埋怨我没给你出头?”
“我不求你了,杨哥!我就问一句,这人到底什么来头,我就想看看,我能不能收拾他。”
“老弟,你太自不量力了!连我都得让他三分,你还想跟他掰手腕?我告诉你,圈子里没人敢动他,知道不?别胡思乱想了,听哥的,拉倒吧,我不会坑你!你要是非要自己作死,那我也管不着。”
加代咬着牙,一字一句道:“行,杨哥,我把话放这!我不懂你们那些圈子规矩,我加代可能啥也不是,就是个混社会的。但我有骨气,这口气我咽不下去,这面子我找不回来,我就把他灭了!”
“啪”的一声,加代直接把电话挂了。
这番话把杨哥气得够呛,旁边的朋友见状劝道:“杨哥,别气了,不用搭理他,搭理他都多余,他算干啥的?”
杨哥皱着眉,叹了口气:“我怎么能不搭理他?那是我自家弟弟啊!”
“哥,你还看不明白吗?”
“我看明白啥了?”
“那加代,我就跟你说句实话吧……”
“你说啥实话?”
杨哥歪着脑袋:“你说,啥实话?啥意思?”
“杨哥,他不就是想挤进咱们这个圈子吗?想进来还受不了委屈、低不下头,他还想咋的?还想在咱们圈子里当个人物?他算干啥的啊!”
杨哥摆了摆手,不耐烦道:“行了行了,他还是年纪小,没眼光,不懂事,我能跟他一般见识吗?妈的,懒得跟他置气。”
显然,杨哥压根没把加代这事放在心上。
而加代这边靠在病床上,越想越气,胸口堵得慌。
“妈的,行,杨哥是指望不上了,肯定帮不了我。”
他思来想去,脑子里冒出个人来……勇哥。
可转念又琢磨:“我一有事就找勇哥,总麻烦我哥也不是回事啊。”
想来想去,最终打定主意:“找老哥吧,我还欠他一幅画呢!要是老哥能帮我把这事摆平,我哪怕想方设法,也得给他弄来那幅画!”
代哥身子虚,脑袋伤得很重,还是咬着牙拨通了电话。
“喂,老哥。”
“哎,代弟啊,忙啥呢?”
“老哥,我不忙,在家呢?哥…!
你有事?”
“哥,我在上海吃亏了,我陪上官林来的,林哥朋友在夜总会被人打了,我就替他出头了。”
“哦?出头之后咋了?”
“对方背景挺大,姓孙,叫孙洋。”
“孙洋?”老哥沉吟一声,“你继续说,我不认识这人,咋回事?”
“老哥,我实在没辙了,跟你说句实在话。我一开始找了杨哥,他说帮我找面子,我就一直等着。结果对方直接拿酒瓶子把我打进医院了,鼻梁骨打塌,脑袋也砸裂了。”
“后来我给杨哥打电话,他说这人来头太大,让我跟人结交,回头一起吃饭,还给人敬酒赔罪……”
老哥一听,当时就火了:“敬他妈什么酒!小杨这是咋回事?你等着,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!”
“老哥,我是谁都指望不上了,才给你打的电话,你一定得帮我出这个头!”
“放心,我肯定帮你出头,不能让你受这委屈!你等我消息就行!”
“好嘞哥。”
电话“啪”地一下挂了。
说句实在的,挂了电话之后,两边想法完全不一样。
杨哥站在自己的角度,觉得加代不懂事、不懂圈子规矩;加代也站在自己的立场,觉得混社会的,面子和名声比命都重要。
俩人各执一词,都觉得自己没错,根本没换位思考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