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了半天,没就出来。
林卿语抬头看他,眼中闪烁着暖金色的光:“我知道,夫君是洁身自好。与我皆是彼此彼此。”
谢凛愣住,随即忍不住笑了。“那你觉得好吗?就是那晚上……”
这番话把林卿语都问得脸红了。这人,怎么这样?
可笑着笑着,眼眶却有些发酸。
她伸手环住他的腰,把脸埋进他怀里。谢凛的胸膛很温暖,心跳声一下一下,沉稳有力。
“谢凛。”她轻声唤他。
“我与你是同样的心思,我只愿守着我爱的人,白首不相离。”
谢凛被她这样近乎表白的口吻摄住了。
“卿卿所愿,卿卿如愿。”
“愿君心似我心。”她拉起谢凛的大手,与他十指相扣。
谢凛俯身亲吻她的眉眼,这个时刻,是需要做些应景儿的事儿来表达爱意。
衫裙剥落,罗裳满地,这一室的春光由浅入深滋润着两颗再无隔阂的心。
“卿卿可是爱我的?”
“是,夫君。”
细碎的呻吟慢慢被谢凛悉数咽下,锦帐生香。
这一番疼爱便从早上持续到下午,傍晚,谢凛将自己和娇妻洗好,吃了晚膳才慢悠悠地打算回家。
上马车时,踏上矮凳的谢凛腿一软,林卿语连忙拉住他:“怎么了?”
谢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:“腰疼,头也疼。”
林卿语又好气又好笑,将他拉进车里,伸手帮他揉太阳穴:“活该,谁让你喝这么多。”
谢凛享受着她的按摩,得寸进尺地靠在她身上:“还有腰啊,卿卿给我揉一揉腰呗。”
林卿语瞥他一眼:“让你那么孟浪,以后还敢吗?”
谢凛眼睛一亮:“以后也可以吗?那我还敢!”
林卿语嫌弃地看了他一眼,按着他的腰轻轻一揪。
“哎呀哎呀,卿卿怎么又来这招,痛得嘞。”
“知道会痛还嘴贫!”
“好好好,不贫了不贫了,卿卿快给我揉一揉腰。”
谢凛牵着林卿语的手,再次与她十指相扣,怎么都不肯松开。
林卿语侧头看他,落日的余晖洒在他侧脸上,眉眼舒展,笑容灿烂,哪有半点昨晚那委屈巴巴的样子。
她忽然觉得,这人真的很好哄。
可转念一想,能被轻易哄好的,不过是因为在乎。
他在乎她,所以她说什么他都信,她来了他就开心,她伸手他就原谅。
林卿语握紧了他的手。
谢凛察觉到了,偏头看她:“怎么了?”
林卿语摇摇头,笑了笑:“夫君的手很大,很有安全感。”
谢凛一愣,随即笑得像个傻子似的,把她的手又握紧了些。
“好,那就一直牵着。”
回府的马车上,谢凛靠在林卿语的肩头假寐。那个在所有人面前风流倜傥、无所不能的世子爷,在她面前,却像个患得患失的孩子。
林卿语偏头,在他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。
谢凛睫毛颤了颤,没睁眼,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。
秋去冬来,京城的第一场雪落得猝不及防。
侯府里炭火烧得足,林卿语的院子更是烧了地龙,从里到外都是暖融融的。窗外的腊梅开了几朵,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进来。
她自在得很,靠在软榻上翻着账本,沈云薇坐在一旁嗑瓜子,时不时探头看一眼。
“您都看了一上午了,歇歇眼睛吧。”
林卿语笑了笑,合上账本:“年底了,各处庄子铺子都要对账,偷不得懒。”
沈云薇撇撇嘴,正想说什么,红叶在外通传:“夫人,柳姨娘、碧姨娘、月姨娘来了。”
林卿语挑了挑眉:“让她们进来吧。”
三位姨娘鱼贯而入,行了礼,在林卿语示意下落了座。柳姨娘性子爽利,率先开口:“夫人,妾身们今儿个来,是有件事想跟您说说。”
沈云薇眼睛一亮,瓜子也不磕了,竖起了耳朵。
林卿语神色平静:“何事?”
柳姨娘看了碧姨娘一眼,碧姨娘会意,压低声音道:“是惜香阁那位。”
林卿语眸光微动。
惜香阁,孟青黛。
自从孟青黛在猎场里当着皇帝的面说谢凛侵犯了她,她转头就怀孕告到了婆母秦氏的面前后,孟青黛就被安置在那个偏僻却豪华的院子里。
明面上是养胎,实则是被看管起来。
秦氏进宫找了柔贵妃探听虚实,心里已是存了疑,只不过念着故人之情不好强行逼问,索性借口去南方游玩,把这一摊子事交给了林卿语。
谢凛更是懒得搭理,白日里忙他的公务,夜里回府就往正院钻,连惜香阁的方向都不带看一眼的。
林卿语几乎快忘了这号人。
“她怎么了?”她问。
月姨娘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夫人有所不知,那孟姑娘虽被看着不让出门,却也没闲着。前些日子,她托人从她的份例里拿了些东西,送给咱们几个。”
柳姨娘接话道:“妾身收到的是两匹缎子,碧姐姐收到的是根簪子,月妹妹收到的是一盒胭脂。”
沈云薇忍不住插嘴:“她给你们送东西做什么?”
三位姨娘对视一眼,柳姨娘苦笑道:“沈姑娘有所不知,那孟姑娘先前在府里住着的时候,曾自降身份与妾身们互称姐妹。妾身们心里清楚,她那是想做给夫人看,让夫人觉得她与妾身们混在一处,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可怜人罢了。可妾身们又不傻——”
碧姨娘接口道:“是啊,她看世子的眼神,妾身们可都瞧着呢。那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世子眼里只有夫人,她却跟瞎了一样成日里往世子跟前凑。妾身们虽是姨娘,却也懂得本分,谁才是侯府正经的主子,心里门儿清。”
月姨娘点头:“所以那会儿她来找妾身们说话,妾身们都是客套两句就借故走了。如今她给妾身们送东西,妾身们更不敢收了。”
柳姨娘道:“妾身们商量过了,这些东西断断不能收。可退回去又怕她多想,反而惹出什么事端来。想来想去,还是来跟夫人说一声,请夫人定夺。”
林卿语静静地听着,末了微微一笑:“你们做得对。”
三位姨娘松了口气。
林卿语继续道:“东西你们留着也无妨,既然是她送的,那就是你们的了。只是往后她再有什么动作,你们只管来告诉我。”
柳姨娘忙道:“那是自然,妾身们心里都明白,这府里如今是夫人当家。”
碧姨娘和月姨娘也跟着点头。
林卿语看着她们,忽然觉得有些感慨。
刚嫁进来时,她看见这些姨娘,心里是自惭形秽的。
那时她觉得自己不过是个二嫁的寡妇,比不得她们正经的妾室。可如今再看,这些人其实也不过是侯府里的花瓶,是给谢凛的名头上添的一束花儿。
她们对她客气,不是因为她有多厉害,而是因为她身后站着谢凛。
而谢凛对她好,是因为他真心待她。
林卿语心里一暖,语气也更柔和了些:“天冷了,你们院子里炭火可够?若是不够,只管来跟我说。”
柳姨娘笑道:“够的够的,夫人上个月就让人多送了两筐,比往年足足多了一倍呢。”
碧姨娘也道:“妾身们都知道,这是夫人疼惜。妾身们没什么本事,只能在心里念着夫人的好。”
林卿语摇摇头:“不必如此,都是府里的人,这些都是你们应得的。”
又说了一会儿话,三位姨娘便起身告辞了。
沈云薇等她们走了,凑到林卿语跟前,眼睛亮晶晶的:“那个孟青黛可真有意思,都被关起来了还不消停。”
林卿语看她一眼:“你觉得她有趣?”
沈云薇想了想,摇头:“也不是有趣,就是……就是觉得她挺可怜的。”
“可怜?”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