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,一个神情憔悴的中年女人扶着一个幽魂一般的女孩子。
她那张素净的臉上显得眉眼寡淡,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铅灰,比一般人都浅了一个色调。
崔人往看见她的一瞬间就拧起了眉头。
要是老张在这里,或许要说,这姑娘看着印堂发黑怨气缠身,恐有大祸——已经惹上大祸了。
褚平緩和了下情绪,尽量用溫和的声音说:“这是我妻子,李蘭。”
“明心啊,再休息会儿吧。”
李蘭带着明显的戒备看了謝重陽和崔人往一眼,下意识把褚明心往身边拉了拉,低声抱怨一句:“怎么又来了。”
“也该给人一点喘息的时间吧。”
謝重陽一本正经地说:“抱歉,她现在是重要嫌疑人,我们希望能夠尽早从她那里得到线索。”
“重要嫌疑人。”
李蘭抬起眼,态度带刺,“我看是唯一嫌疑人吧。”
“你们找不到真的凶手,只能找到当时在现场的唯一一个人,就想把她当成凶手结案!
你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声音不由自主地放大了,褚明心猛地一颤,李蘭连忙放低了声音哄她:“囡囡别怕,没事啊,没事的,媽媽在这里呢。”
崔人往打量着那个女孩,她一直看着房间的角落,眼神直愣愣的,一点都不知道闪躲,好半天才緩缓眨一下。
崔人往顺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,微微挑了下眉毛。
褚明心没给什么回应,李兰和褚平把她搀扶到了床上,她就那样在床上仰面躺下来,目光还是盯着那个角落。
崔人往刻意往那边走了一步,挡住了她的视线,褚明心忽然颤了一下,然后肉眼可见地放鬆了下来。
她终于有了点反应,目光缓缓挪到崔人往的身上。
几人都小心翼翼地盯着她的反应,生怕她受到什么刺激。
褚明心盯着崔人往,似乎有些惊疑不定,不安的目光来回晃动,又偷偷重新落在崔人往身上。
她居然主动开口,小心翼翼地说:“他们看得见你嗎?”
崔人往问:“我嗎?”
“对。”
褚明心有些激动地坐起来,她求助般看向身边的人问,“你们看得见他嗎?”
崔人往拍拍謝重陽:“证明一下你看得见我。”
谢重阳:“啊?”
他不明所以,但还是照做,伸手捏了一下崔人往的臉,“我看的见,你看!”
褚明心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,房间里的人都紧张起来,生怕她又要崩潰。
“太好了,你们看得见,我没疯、我没疯!”
她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来,指着崔人往身后,“那个呢?你们看得见那个嗎?”
“让他闭嘴,求你了让他闭嘴好不好!”
房间里的气氛又古怪起来,几人都看得见,崔人往身后空空荡荡,什么都没有。
崔人往微微侧身,指着身后问:“你说这个?”
“让他闭嘴!”
褚明心捂着脑袋尖叫起来,盧医生眼疾手快地挤开其他人上前,试图安抚她。
“别说了!”
盧医生拧眉,搂着她说,“深呼吸,闭上眼睛,冷靜下来!”
她冷靜地观察着褚明心的反应,如果她还没法安靜下来,只能给她上一针镇定了。
崔人往看了眼身后,他轻声说:“好,我让他安靜。”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