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训绝笔”
三字格外刺眼,这封绝笔信,将千里之外的惨烈战况掀到了太生微面前。
河东郡,夹在黄河与汾水之间的膏腴之地,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。
信中所言“流民自冀州蜂拥而至,众逾十万”
并非虚言。
自巨鹿黄盛以“天粮”
为名聚众起事后,其势如燎火,破魏郡、陷赵国,如今兵锋直指河东。
安邑城作为河东郡治所,城墙高厚,本可凭险固守,却因郡兵久疏战阵,加之流民军中裹挟的精锐悍卒死战,短短数日便告破城。
王训笔下“府库尽毁,郡兵死伤殆尽”
十字,道尽了朝廷地方守备的糜烂。
太生微心头一沉,信中未明言的隐情更让他眉头紧锁。
黄盛部众号称十万,实则精锐不过两万,但裹挟流民如潮水涌来,依靠“开仓放粮”
与“代天牧民”
的口号,蛊惑了无数饥民。
所过之处,官府粮仓被劫,豪强庄园被焚,百姓或被迫从贼,或流离失所。
河东郡北接冀州,南望洛阳,一旦彻底沦陷,黄河天险便形同虚设,流民军可顺流南下,直逼河内郡。
“公子,”
韩七侍立一旁,声音低沉,“河东郡守王训素称忠勇,如今城破殉国,可见流民军势大。
且安邑一失,黄河孟津渡便成了流民军南下的咽喉要道,若让他们渡过黄河,河内郡危矣。”
太生微将信纸缓缓折起,目光扫过河谷中正在忙碌的羌人。
草地上马匹还在悠闲地啃食,远处的沁水泛着粼粼波光,平静得仿佛与信中的血火之地相隔两个世界。
他看向谢昭:“谢将军,流民军若要南下,我认为孟津渡是最可能的突破口。
你如何看?”
谢昭牵着红马,闻言皱眉,沉吟片刻后道:“公子所言极是。
孟津渡水流平缓,渡口宽阔,最适合大队人马渡河。
若流民军真要南侵,定会选此地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河谷外的远山,“不过,渡口北岸地势复杂,丘陵起伏,芦苇荡连绵,正是设伏的好地方。”
太生微颔首,示意他继续说。
谢昭又言:“末将以为,可在渡口北岸的丘陵与芦苇荡中埋伏重兵。
待流民军船队抵达滩涂,正登岸布阵时,以弓箭齐射、步兵突袭,冲散其队形。
同时,派小股精锐绕后焚烧船只,断其退路。
流民军多为乌合之众,精锐虽悍,却依赖船只运送粮草辎重,一旦船毁,军心必乱。”
韩七在一旁补充:“若流民军试图沿黄河左岸东进,绕过孟津渡,可在沁水入河口设伏。
用铁链、沉船封锁河道,阻止船队前行;沿岸部署投石车与强弩,攻击被困船只,配合步兵登船绞杀。”
太生微听罢,目光微动,点头道:“此计可行。
不过,流民军虽号称十万,不过能战者不过两万,其余多为裹挟的饥民,战力有限。
设伏的关键在于速战速决,务必在他们立足未稳时一举击溃,否则拖延日久,恐生变数。”
谢昭抱拳:“公子放心,末将愿领兵前往孟津渡,亲自督阵。”
太生微问:“谢将军,河内郡可战之兵共多少?”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