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城头的积雪被初升的朝阳染成金红。
太生微站在主帐的窗前,手中捏着一卷刚送来的密报,上面是韩七连夜整理的函谷关将领名录,张肃、刘元、王德三人的名字被重重圈出,旁边标注着与弘农杨氏的关联。
“杨平昨夜还在关内修正,据说回府后,府中灯火亮至寅时,今早遣人送来了弘农郡漕运税册的誊抄本,虽非原件,却也将主要商道与税额标注得清楚。”
韩七侍立在侧,声音压得极低,“按规矩,这等账册杨氏绝不会轻易示人。”
太生微只想了几瞬,就明白了:“这是默许我动刀子了。
昨夜李承业攀咬,杨平急于撇清的模样,倒像是生怕我真把杨氏拖下水。”
他将密报搁在案上:“传我令,即刻召张肃、刘元、王德入帐。”
韩七心中一凛,躬身应是。
弘农杨氏在关隘经营多年,这三人如同杨氏插在军中的钉子,如今太生微要拔钉,必然会引起震动。
半个时辰后,三人依次入帐。
“末将张肃,参见司州牧!”
“末将刘元,参见司州牧!”
“末将王德,参见司州牧!”
三人齐声行礼,声音却各有不同。
太生微端坐主位,目光扫过三人:“昨夜李承业伏诛,函谷关守将之位空缺。
本牧念及诸位在关多年,熟悉防务,欲委以重任。”
张肃眼中满是希冀,刚要开口谢恩,却被太生微接下来的话打断。
“然李承业通敌之事,暴露出关隘防务多有疏漏。”
太生微轻轻敲击木案,“张肃,你身为副将,却对主将动向疏于察觉,难辞其咎。
本牧念你多年从军,暂免其罪,调往弘农郡屯田营,任屯田都尉,专司农事操练。”
张肃脸色骤变,屯田都尉看似官阶未降,实则脱离了军事核心,被打发去管农夫,这是明升暗降。
他张了张嘴,却在太生微冰冷的目光下将话语咽了回去,只能躬身领命:“末将……遵令。”
“刘元,”
太生微转向下一位,“你主管辎重,却对粮草调配失察,致使关隘储备虚耗。
本牧着你暂代辎重校尉之职,戴罪立功,若再出差错,军法从事。”
刘元心中一沉,他清楚这“暂代”
二字的分量,怕是随时会被撤换。
他强作笑容:“末将定当尽心竭力,不负公子所托。”
最后看向王德,太生微的语气更冷:“王德,你掌管军械,却让锈蚀兵器流入兵营,该当何罪?念你初犯,免去校尉之职,贬为什长,去前哨营值守,何时立功,何时再议。”
王德脸色煞白,双腿一软,险些跪倒:“公子!
末将冤枉!
军械锈蚀实乃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太生微挥手打断,“本牧的决定,岂容置疑?韩七,带他们下去交接军务。”
韩七上前,示意亲兵将三人带出。
张肃三人走出帐外,正好遇上前来禀报的谢昭,三人眼中闪过不同的神色,最终都化为一声叹息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