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一下子透亮了。
来这儿，值了。
派出所门口。
按本地规矩，动手打人？
罚五百块，再关五天小黑屋。
但有一条潜规则谁都知道。
四大家族的人跺跺脚，连拘留单都能当场撕了。
钱？
不是万能的，但在这地界儿，不花点钱，你连门都进不去。
杨尚远一推门出来。
就瞧见白灵站在台阶下，手里拎着杯热豆浆，正朝他笑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丫头，你谁啊？跟里头熟？”
刚有人塞了一大笔钱进去，把他当天下午就捞了出来。
白灵直来直去。
“以后你老板。”
小姑娘眼睛睁得圆溜溜的，半点不绕弯子。
杨尚远笑了。
“哟，成年没？家里是开矿的还是炒房的？”
“成年了，十九。”
“不是富二代，也不靠家里吃饭。就是……手头现在紧，得多挣点。”
真稀奇。
他干这行十年，头回碰上这种人，一下被勾住了兴趣。
“我凭什么跟你干？”
白灵没废话。
“你昨天刚被经理炒了。”
“再说，昨晚那档子事儿一传开，整条美食街都晓得你硬气，谁敢用你？怕你哪天又抄起铁铲砸店门。”
杨尚远张了张嘴，没出声。
句句戳心。
她接着补一句。
“底薪一万，干得好，奖金另算，按月涨。”
他原来拿五千五，翻倍？
一万一！
这数儿往那一摆，整条街的大厨顶多摸到七千封顶，还未必有活干。
他坐不住了，立马站直身子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老板好，我叫杨尚远，三十六，做了九年灶上功夫。家常菜、快手小炒、本地十多种小吃，全拿得出手。学东西快，记性好，脏活累活不挑。”
白灵点点头，掏出手机。
“加个微信，以后联系方便。”
“店还没租呢。你老资历，帮我盯两家靠谱铺面，跑腿费，一万块，先到账。”
话音未落，手机滴一声响。
杨尚远打开银行App，盯着余额上跳出来的数字，半天没眨眼。
“你就不怕我收完钱转身消失？”
白灵一笑。
“那说明我看人走眼。认栽呗。”
他拍着胸脯说：“包在我身上，准成！”
寻常老板哪会这么放心把事儿交给底下人？
她敢这么托底，他就得把事办得漂漂亮亮的，不能砸她招牌。
再说了，前几天她还自掏腰包跑前跑后，就为把他从拘留所里提前捞出来。
这份心意，够实在，够分量。
第二天一早，白灵照例赶去剧组。
刚走到片场门口，一眼就瞅见个熟脸，云见微。
见她走近，立马堆起笑脸。
“哎哟，白小姐来得真早呀！看见傅辞野了吗？”
上回热搜炒得满城风雨，这会儿又巴巴跑来打听傅辞野，跟挂了块我想复合的牌子没啥两样，明眼人都懂。
白灵本想装作没看见，抬脚就走。
可快擦肩而过的那会儿，心里突然冒出来一句。
要是傅辞野真跟云见微和好了，是不是就懒得缠着她了？
念头刚冒头，她立刻按了暂停键。
不对劲。
云见微可不是好惹的主，对她早有防备心。
真要两人重修旧好，倒霉的八成是她自己。
夹在中间当出气筒，还落不着一句好话。
反正今天傅辞野压根没排戏，爱等多久等多久。
她干脆把头一偏，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。
换好戏服，她一眼扫过今日通告。
戏份不多，顺顺利利的话，上午就能收工。
“开机！”
拍的是宫斗古装剧，场景设在皇家教场。
皇女们打小就得学六艺。
今天这场，主打骑马射箭。
教场中央已清出大片空地，靶垛一字排开。
一众姐妹里，就属皇太女最猛。
马背稳、弓拉满、箭离弦，百步穿杨，活脱脱一个小女皇。
所以骑射师父眼里，她就是全班尖子生，谁也比不了。
偏巧皇六女今天来劲了，当场提议。
“老射死靶子没意思啊！不如让人举着靶子绕场跑，边跑边射，这才叫真功夫！”
死靶子？
对皇太女来说就跟打蚊子一样轻松。
六女立马补刀。
“太女殿下这么厉害，总不至于怕这个吧？”
大伙心里都门儿清，这是明晃晃的激将法。
可你要真不敢应，往后谁见了不得嘀咕一句。
皇太女盯了她两秒，忽然一笑。
“行，听六妹的。不过嘛……弓箭不长眼，伤了宫人可不好交代。这样，去牢里提两个犯人来顶靶子。”
铁门推开时吱呀作响，狱卒举着油灯照路。
太阳毒得很，像火盆扣在头顶。
一帮穿灰布囚衣的犯人，个个瘦得肋骨快顶破衣服，硬是扛着沉甸甸的靶子，一圈接一圈地蹽腿跑。
几位皇女齐刷刷翻身上马。
皇六女又来了劲儿，扬声喊。
“太女姐姐，咱比比？”
“看谁先稳稳当当，连中十回靶心！”
论骑马射箭，除了太女，就数她最拿得出手。
前阵子她宫里伤了人，不是几个，是一大片！
这明显是冲她来的局啊。
赢了，也落不了好。
若她赢了，旁人要说她心狠手辣，借比试之名清肃异己。
若她输了，更坐实了无能之名。
可皇太女压根不信邪，拍拍马鞍就应了。
“行！你要是栽了，把你宫里新调来的那个姑娘，给本宫拎过来。”
旁边随侍的女官连忙递上青瓷茶盏。
她接过来吹了吹热气，浅浅啜了一口。
“我输了？随你挑我宫里哪个美人带走。”
话音落地，四周静了半息。
几名近身女官互相交换了个眼神，谁都没吭声。
她最爱搜罗长相顶好的姑娘，手下那些个，一个赛一个亮眼。
皇六女抬眼望过去，远处杵着个人。
他穿着玄色劲装，外罩一件无纹短甲，腰侧悬剑。
她随手一指：“我要他。”
皇太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，正撞上暗卫姚峰的目光。
哟，真会挑……
她略一琢磨，点头。
“成。”
她转头吩咐身后女官。
“去传姚峰，即刻入校场。”
话音刚落，没人留意到，姚峰垂下眼，眸子里那点光，一下子灭了。
比试开始。
才几天没见，皇六女箭术竟一点没落下，跟太女你追我赶，半斤八两。
第一轮五箭，她射完转身下马，箭囊空了三分之二。
太女刚搭弓，她已取箭、拉弦、松手。
靶子晃，马蹄动。
她一口气六箭全钉在红心上，分毫不差。
皇四女嘛……就那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