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靠近虚数之树

　　“你来自哪里？等我去虚数之树底下看看之后，要不要带你回你的世界？”刻晴起身，低头看着罗刹人，“我在遍行寰宇的列车上驻留，可能听说过你所在的世界。”

　　“不必了，我已经说过，我心愿已了，我不可能存在于她活下来的可能中，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孙女，我突然把大主教的位置交给她，不知道她会不会太累了。”罗刹人苦笑，回去？吓死德丽莎和瓦尔特吗？他都能想象到那两个人见到自己是何等炸裂的场面，尖叫声估计能穿破大气层。

　　“你还有个孙女呢，可爱吗？叫什么名字？啊，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。”刻晴想了想，罗刹人都在这里呆了不知道多久了，他的孙女还在不在还真不好说。

　　“很可爱，她永远也长不大，有着柔亮的白发和一双又好看又明亮如同天空一般湛蓝的眼睛。不过她没那么喜欢我，总是和我作对。”说起往事，罗刹人也是少有地惆怅。

　　“白色小矮子……蓝色眼睛，跟德丽莎好像啊。”刻晴托着下巴思考。

　　“嗯？”罗刹人满头问号，刻晴好像提到了他孙女的名字，“你认识德丽莎·阿波卡利斯？”

　　“当然，现任天命大主教，我们之间有着交集……”刻晴说着突然一愣，罗刹人的头其实面部已经被破坏得七七八八，所以认不出是什么人，但是这么了解德丽莎……“等等，你的孙女不会就是德丽莎吧？”

　　“那你是奥托·阿波卡利斯？！”刻晴惊讶，这都能遇到熟人的熟人。

　　“你是从地球来的？”奥托也很惊讶，地球不会派人来这里的，天命应该不会把资源浪费在这种事情上。刻晴应该是以自己的实力走到这个地方的。

　　“这倒不是，不过我去过地球。”刻晴站在奥托身边，“我是明白你为什么说自己罪恶多端了，但凡我知道你是奥托·阿波卡利斯都说不出你是好人这种话。”

　　“哈哈，刻晴小姐还挺幽默。”奥托无所谓地笑了笑。

　　“试图把整个世界毁灭以回到五百年前救回卡莲·卡斯兰娜这种事……”刻晴想了想，如果她是奥托，她会试着这么做吗？

　　“很疯狂，对吧。”奥托还挺自豪。

　　“对，是个疯子。”刻晴没想到奥托这么有自知之明，“不过，你成功了。”刻晴的左眼闪过一抹金光。

　　“什么意思？”奥托没明白刻晴的话是什么意思。

　　“在你开辟的新可能中，圣女卡莲没有死，崩坏入侵提前，你和卡莲·卡斯兰娜为了对抗崩坏，强逼三大家族联手。结果……”

　　“结果？”奥托不知道刻晴在编故事还是真的看到了那种可能性。

　　“你猜猜看？”刻晴笑了笑，结局在她眼中已经注定。

　　“我猜，她一定活到了最后吧。”

　　“就当是这样吧，圆你一场梦，愿你永不醒来。”刻晴笑了，结局是一场梦，一场人类永眠的……美梦。

　　当崩坏提前降临，苏关不住凯文，世界蛇提前启动圣痕计划，最后三小只没有出现，羽兔帮助凯文完成了亚当的巨人，人类全部被无限月读拉进梦乡。

　　无人幸免。

　　刻晴没有说谎，确实是一场无法醒来的梦。

　　奥托没想到这么多，大不如说他根本不知道圣痕计划的全部。三小只跨越终焉已经是地球所能拥有的最好的未来。如果刻晴是星核猎手，她一定也会把地球引导向现在这个未来。

　　“给我说说，地球的现状，可以吗？”奥托本来已经没了活下去的欲望，现在遇到刻晴，没想到刻晴能看到虚数之树的一切，他突然又有了大计划。

　　如果能借助刻晴的力量，是不是可以救回卡莲？强行修改虚数之树中的内容，他没有做到，刻晴说不定可以。

　　“有机会吧。”刻晴将左眼的能力收起，她用一种委婉的方式将奥托开辟的新可能的结局告诉了奥托，那个结局并不美好，但起码卡莲确实死得没有那么憋屈，“我要先去看看虚数之树，回来了再给你讲故事。”

　　“那你多加小心。那附近的虚数圣骸很多，别逞强。”奥托目送刻晴向着虚数之树的方向走去。他没有告诉刻晴，虚数之树是有意识的这件事——曾经与虚数之树签订契约成为伪神，最后又背叛了虚数之树，奥托完全是把树和圣芙蕾雅学园甚至天命自己的下属玩得团团转。不过奥托总感觉自己看不穿刻晴，这个小女孩看着年纪不大，但是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。

　　刻晴不知道奥托的胡思乱想，向着虚数之树走去。越靠近虚数之树，怪物就越来越多。通道中那种虚数之力带来的重压再次袭来，使刻晴应对怪物都变得有些困难。

　　那么众所周知，虚数克制虚数，量子克制量子，这设定就比较诡异。刻晴和虚数之树都是虚数属性，那刻晴克制虚数之树，一点问题都没有。

　　一路艰难地走到树下，这里居然没有怪物，但虚数之树的重压让刻晴近乎站不住，她用剑支撑着身体，伸出手狠狠刺入虚数之树的树干。

　　而后刻晴就看到了一个意识，那是虚数之树的意识。

　　虚数之树是有意识的存在？！

　　奥托没把情报完全告诉自己。刻晴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。虚数之树想让刻晴臣服，没有人能对抗这棵树，这个世界上自古以来便没有。

　　“是么，那我就是自古以来第一个咯。”刻晴强撑着，虚数之树的意识给她的灵魂带来的重压太过可怕，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压在刻晴的灵魂上。

　　如果无法用灵魂承载整个世界，便会被压得粉身碎骨。

　　放弃吧，退后吧，我允许你成为星神。

　　不仅仅是重压，虚数之树还在一下下地锤炼刻晴的灵魂，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刻晴的灵魂砸得粉碎。

　　放弃……退后……那些不是我该做的选择……我未曾屈服于任何人……也不打算向任何人屈服……

　　小暗早就已经出手了，如果她不出手，小白一个人根本扛不住整个世界的重量。当然，小暗一个人也扛不住。

　　“嘭”。一记重击，终于将刻晴的两份灵魂击得粉碎。虚数之树没什么感情波动，它没有情感，只会一味维系世界应有的秩序——规则，世界的规则，诸天万界的规则。

　　本以为刻晴就此消散，但下一秒，刻晴粉碎的灵魂倔强地聚在一起，重新凝结。虚数之树看了一眼，继续敲击刻晴重新成型的灵魂。

　　没多久，这个灵魂再次破碎，但她又一次聚拢。

　　想抹杀我……没这么简单！刻晴对着虚数之树的意识发出挑战，灵魂破碎，两份灵魂都变为粉末又交融在一起，小白和小暗的边界渐渐变得模糊。

　　“嘭”，又一次破碎，刻晴不知道这是自己的灵魂第几次破碎了，她已经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哪个自己。虚数之树也不记得已经几次击碎刻晴的灵魂，它只是在刻晴的灵魂重新聚拢时再次将其敲碎，除非刻晴愿意屈服，否则绝不停止。

　　一次次的粉碎重组，让刻晴的灵魂变得更加坚韧，更加强大。两份灵魂的力量也在慢慢融合，这两份灵魂好像有变回一份的趋势。

　　放弃吧。虚数之树又一次劝刻晴放弃。只要你退后，就不用再受这般痛苦。

　　然而刻晴并不理会虚数之树，虚数之树也没有停下手中的敲击，一下下。一开始刻晴的灵魂只能承受三次虚数之树的敲击便会破碎，要复原也是需要拼尽全力一段时间。上百次的破碎重组之后，刻晴终于可以承受住第四次敲击，但依旧不够，虚数之树依旧可以敲碎刻晴的灵魂。刻晴只能趁着灵魂重组之后虚数之树敲击时，一边忍受着灵魂上撕裂般的痛苦，一边承载着诸天万界带来的重压，努力试图抬起脚，尝试靠近虚数之树。

　　又一次破碎，这次刻晴的灵魂没有复原那么快，虚数之树以为终于结束了，它钦佩刻晴，是个厉害的人，但也仅此而已。然而又过了一会，刻晴的灵魂再次出现，这一次，刻晴的灵魂比之前更加凝实。

　　一味地挨打可没什么意思，刻晴在这次破碎之前就已经想好了，这一次她更加努力的将灵魂融合，灵魂强度又高了一些。

　　虚数之树无喜无悲，既然刻晴不愿意放弃，那它就继续敲击，直到刻晴放弃，或者死亡。挑战世界的规则，后果无非是这两种。

　　而这次，刻晴撑住了六次敲击，她也终于迈出了第一步——向着虚数之树靠近的第一步。虽然这一步很小，但总算是比之前有了进步。

　　何苦呢。

　　是啊，何苦呢，虚数之树没有感情，只会维持着世界的存在与发展。它又不是自己的敌人。

　　但是让刻晴屈服，刻晴做不到。

　　虚数之树没有再说话，只是一下一下，持续且稳定地敲击刻晴的灵魂。

　　刻晴顶着诸天万界的重压，承受着虚数之树的敲击。既然你认定无人能做到，那我就告诉你。

　　我，一定要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