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之人,是个瘦高个,三角眼,鹰钩鼻,一身黑衣,手持一张黑色短弩,刚才的毒箭显然就是他射出的。他身后跟着两人,一个矮胖如球,满脸横肉;一个高瘦如竹竿,眼神阴鸷。
三人都是筑基大圆满的假丹之境,一只脚已经踏足了金丹之境。
“啧啧,反应倒是挺快嘛。”瘦高个舔了舔嘴唇,目光落在了凝元草上,露出贪婪之色,“没想到啊没想到,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我们兄弟三个,在这瘴雾林蹲守了三天,终于等到凝元草成熟,结果差点被你们两个筑基中期小辈捷足先登了。”
矮胖子嘿嘿一笑:“大哥,跟他们废什么话。这俩看样子,是刚加入金铭宗不久的外门弟子,宰了扔给腐骨虫,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高瘦子阴恻恻地附和补充了一句:“那妞长得真不错,还从来没见过如此美艳丰腴的女修,大哥,要不咱们……”
徐芊芊气得俏脸发白,正要说话,却被秦青按住了手。
秦青擦掉嘴角的血,冷冷看着三人:“三位道友,这凝元草是我们先发现的,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吧?”
“先来后到?”瘦高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小子,修仙界弱肉强食,哪来什么先来后到?这几株凝元草,我们兄弟要了。至于你们俩……”
他眼中闪过杀意:“既然看到了我们,就留不得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手中短弩法器再抬,三根毒箭呈品字形射向秦青。
与此同时,矮胖子和高瘦子也动了。矮胖子双手一搓,两颗炽热的火球呼啸而出;高瘦子则身影一晃,如鬼魅般绕到侧方,一柄淬毒匕首直刺徐芊芊后心。
三人配合默契,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杀人夺宝的勾当。
秦青眼中寒光一闪。
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刚才推开徐芊芊时,他暗中在她手心写了一个字:等。
等什么?
等敌人全部现身,等他们放松警惕,等他们以为胜券在握。
现在,时机到了。
秦青不退反进,身形如电,竟迎着毒箭冲了上去!
瘦高个一愣,随即狞笑:“找死!”
然而下一秒,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只见秦青双手在胸前,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,口中低喝:“玄天无极,乾坤借法——苏峰主,助我!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秦青怀中,一枚不起眼的青色玉佩,忽然爆发出刺目光芒!
那光芒中,一道虚幻的倩影浮现,白衣胜雪,青丝如瀑,容颜绝世,正是苏清寒的模样——虽然只是她留在玉佩中的一缕神念分身,但金丹巅峰的威压,却实实在在弥漫开来。
“金丹巅峰修士?!”瘦高个骇然变色,转身就想跑。
然而已经晚了。
“苏清寒”玉手轻抬,对着三人虚虚一点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,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。
只是轻轻一点。
瘦高个、矮胖子、高瘦子三人,动作同时僵住,眼中神采迅速黯淡,随后“扑通”“扑通”“扑通”三声,直挺挺倒在地上,气息全无。
三缕青烟从他们天灵盖飘出,想要遁走,却被“苏清寒”张口一吸,吞入腹中——竟是连魂魄都没放过。
做完这些,“苏清寒”的虚影淡了几分。她转头看向秦青,微微颔首,声音空灵缥缈:“做的不错,知道隐忍,知道借势。这几人储物袋中,有凝元草的地图,你们取了,速离此地。”
说完,虚影消散,玉佩“咔嚓”一声,裂成数瓣。
秦青长舒一口气,虽然浪费一番功夫,他也能击杀掉这三人,但有苏清寒留下的后手,有更加省时省力的办法,不用白不用,何况打斗动静,已经惊动了周围不少人,必须要尽快采摘凝元草,离开此地。
刚才那一系列动作,看似简单,实则耗费了他不少心力。从推开徐芊芊,到手心写字提醒,再到故意示弱诱敌,最后催动玉佩中的神念分身——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跳舞,稍有差池,就可能会陷入被动之中。
“秦师弟!”徐芊芊冲过来扶住他,眼圈都红了,“你吓死我了!刚才干嘛不早点用师尊给的玉佩?”
秦青苦笑一声:“若是早点用,这三个人见势不妙,说不定就跑了。斩草不除根,后患无穷。而且……我也不知道这玉佩能用几次,万一只能用一次,过早暴露,后面再有危险怎么办?”
徐芊芊一愣,这才明白秦青的良苦用心。她咬着嘴唇,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,塞进秦青嘴里:“下次不许这样了!要冒险一起冒!”
秦青吞下丹药,感觉体内翻腾的气血平复了些,微微一笑:“好,下次一起。”
两人走到那三人尸体旁,秦青摄来他们的储物袋,神识一扫,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张简陋的地图。地图上标注着瘴雾林中,几处可能生长凝元草的地点,其中一处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。
除此之外,储物袋中还有不少灵石、符箓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,加起来价值不菲。
“这三个家伙,看来没少干杀人夺宝的勾当。”徐芊芊翻了翻,俏眉微皱。
秦青将有用的东西收好,看向那五株凝元草:“先把灵草采了,赶紧离开这里。刚才动静不小,万一引来其他人或妖兽就麻烦了。”
徐芊芊点头,两人小心地将五株凝元草连根挖出,装入特制的玉盒中封好。
做完这些,秦青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腐骨虫群,眉头微皱:“虫群还围着,我们怎么出去?”
徐芊芊眼珠一转,忽然笑了:“我有办法。”
她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小玉瓶,拔开塞子,一股奇异的香味飘散出来。那香味说不清是什么,有点像花香,又有点像药香,闻之令人神清气爽。
然而腐骨虫闻到这味道,却像见了鬼一样,哗啦啦往后退,瞬间让开了一条通道。
“这是……”秦青惊讶。
“百花驱虫散,我特意准备的。”徐芊芊得意地晃了晃玉瓶,“来瘴雾林这种地方,怎么能不带驱虫药?刚才太紧张,忘了用了。”
秦青失笑:“你早说啊!”
“我这不是想看看你的本事嘛~”徐芊芊吐了吐舌头,拉起秦青的手,“走吧走吧,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两人沿着虫群让开的通道,迅速离开了这片区域。
瘴雾林的雾气渐渐浓郁,将两人的身影吞没。只留下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,和一群重新涌上来、开始啃食尸体的腐骨虫。
而就在秦青和徐芊芊离开后约莫一盏茶时间,一道黑袍身影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空地边缘。
那人看着地上的尸体和正在啃噬的虫群,又看了看凝元草被挖走后留下的土坑,沉默片刻,发出沙哑的低笑:
“有意思……金铭宗的小家伙,居然能反杀三个假丹境的散修。是身上有长辈给的保命之物,还是……”
他蹲下身,手指沾了点秦青刚才吐出的血迹,放在鼻尖嗅了嗅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:
“这等血脉气息……似乎有些不寻常啊。”
黑袍人站起身,望向秦青和徐芊芊离去的方向,身影缓缓淡去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瘴雾林重归寂静。
只有风声呜咽,如泣如诉。
远处,秦青忽然打了个寒颤,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怎么了?”徐芊芊疑惑询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秦青摇了摇头,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悸动,“可能是我多心了。快走吧,天快黑了,瘴雾林的夜晚更加危险。”
“嗯!”
两人加快脚步,消失在茫茫雾海之中。
而他们不知道的是,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金铭宗内部酝酿。
金灵峰,姬伯通的洞府中,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,和愤怒的咆哮:
“废物!都是废物!三个金丹中期,都杀不了两个筑基中期小辈!连苏清寒的一缕神念都挡不!”
“还有那三个散修,也都是废物!白白送了三株凝元草的消息,结果被人黄雀在后!”
洞府内,姬博端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,不敢说话。
姬伯通脸色铁青,胸膛剧烈起伏。他面前的水镜中,正回放着瘴雾林中的景象——从三名黑衣暗卫被杀,到苏清寒留下后手离开,再到秦青和徐芊芊遭遇散修、反杀夺草……
一切,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苏清寒……好一个苏清寒!”姬伯通咬牙切齿,“不仅亲自出手,还留下神念玉佩护持。她对这两个弟子,倒是上心得很。”
他忽然看向姬博端,眼神阴鸷:“去,把‘影卫’调来。”
姬博端浑身一颤,猛地抬起头:“叔父,影卫是咱们姬家最后的底牌,金丹后期的死士,只有三位,而且动用一次代价极大……”
“我让你去就去!”姬伯通暴怒,“不杀了那个秦青,我心意难平!苏清寒她不是护着他们吗?我倒要看看,一个金丹巅峰,能不能时时刻刻护在他身边!”
“这次,我要亲自布局。一个月后,外门大比……我要让那个小畜生,死在擂台上!”
姬伯通眼中,闪过森寒的杀意。
洞府内,温度骤降。
姬博端打了个哆嗦,不敢再多言,躬身退下。
夜色渐深。
金铭宗上空,阴云密布,隐隐有雷光闪烁。
山雨欲来,风满楼。
而此刻的秦青和徐芊芊,已经顺利离开了瘴雾林,正在返回宗门的路上。
两人有说有笑,讨论着怎么分配凝元草,怎么炼制凝元丹,全然不知,一场针对秦青的杀局,已经悄然拉开序幕。
修仙之路,步步杀机。
但同样,也步步机缘。
就看这徐芊芊他们,能否踏过荆棘,走到最后了。
夜风呼啸,卷起林间落叶,如刀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