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国公府。
听了何霖安对陆家父子的描述,莺时笑得快要直不起腰。
“哈哈哈......掉进猪圈哈哈......何大哥,真亏你想得出来!”
一想到宣德侯府的人不得不面对一块破石头,莺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王嬷嬷看着自己女儿这般爽朗的笑容,一边笑着一边无奈提醒她,“好了莺时,注意分寸!”
沈兰舒不甚在意地笑了笑,“无妨,想笑便笑吧,我也觉得甚是有趣。”
莺时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水渍,虽然不再大声笑,可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。
沈兰舒看向何霖安,笑着开口,“何侍卫,辛苦你今日走一遭。”
何霖安只是笑笑,“属下不过是听从将军的命令。”
沈兰舒转头瞪了身旁的姜砚山一眼,“你也是,一把年纪了,还跟小孩子一般做这种事。”
姜砚山“哈哈”一笑,浑不在意,“那怎么了?为了给我女儿出这口恶气,再过分的事情我都会做,我还嫌今日闹得小了呢......是吧韫韫?”
姜韫眼底带笑,附和着点了点头,“父亲说的是。”
“你们父女俩真的是......”沈兰舒无奈道,“夫君你有没有想过,咱们这般高调给陆家难堪,万一传到圣上耳中该当如何?”
姜砚山一愣,恍惚才反应过来此事。
“我、我忘了这茬了......”姜砚山面色讪讪,“可我也不能让韫韫平白咽下这口窝囊气......”
“父亲放心,即便圣上知晓此事,也不会对姜家怎么样。”姜韫忽然说道。
姜砚山疑惑,“韫韫为何这样说?”
姜韫淡淡一笑,“父亲,退婚一事是咱们吃亏,若圣上还不允咱们出气......岂不是太没有天理?”
“可佩玲以她到底是圣上的女儿,万一圣上不满......”沈兰舒仍是不放心。
“放心吧娘亲,今日圣上安排宫里送亲,不过是全了他与裴令仪的父女情分,至于出宫之后的事......”姜韫唇边的笑意勾起几分冷漠,“这样一无是处的女儿,不要也罢。”
她语气中的嘲讽太过明显,姜砚山和沈兰舒不由得对视一眼。
怎么感觉女儿对圣上......好像很了解?
皇宫。
听到礼官的禀报,惠殇帝沉着脸,看不出是何意味。
王公公瞄了眼他的脸色,捏着嗓音开口,“哎哟,这姜国公也真是的,今日好歹是宣德侯府的大喜之日,怎么能这般下人家脸面......”
惠殇帝冷冷瞥了他一眼,“不然呢?你觉得姜砚山该当如何?”
王公公脸色一僵,忙不迭跪地,“陛下恕罪,老奴胡言乱语......”
惠殇帝幽幽叹了一口气。
“自打出事到现在,镇国公府一直不曾有所回应,原来是攒到了今日......”
“罢了,此事毕竟是朕有愧于镇国公府,随他们去。”
惠殇帝说罢,拿起桌上的奏折正要看,却又忽的开口。
“不过陆迟砚到底是朝臣,砚山如此行事的确欠妥当,便......罚他在府中禁足三日吧。”
王公公忙不迭应下:
“老奴遵旨......”
听到只是禁足三日,姜砚山根本没将此事放在心上。
不过区区三日而已,他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在府上好生歇息,待解禁后再好好去军营操练那帮小兔崽子们......
宣德侯府。
有了何霖安那一出,陆迟砚和裴令仪连拜堂都匆匆结束,随后裴令仪便被人送进了听竹苑。
至于那尊碍眼的大石头,则被陆兆恒派人搬进了府中角落,盖上麻布眼不见为净。
这场婚事闹得如此难堪,几位宗亲也不敢多留,喝过喜酒之后便匆匆离去。
今日没有其他宾客前来,府中精心准备好的宴席也没有机会上桌,都堆在厨房无人问津。
原本该是好好的一场婚礼,却变成了如今冷清的样子,实在令人糟心。
陆兆恒愤怒不已,待两人拜完堂后便回了院子不肯再出来;小顾氏忙着处理宴席之事,一整日愁眉苦脸;陆迟砚在拜完堂之后,便不见踪影。
整个宣德侯府四处透着压抑的沉默,令人难以喘息。
唯有裴令仪,仍端坐在卧房的喜榻上,等待着陆迟砚来与她行合卺礼。
屋内安静温暖,裴令仪眼前一片红色,她心里满是期待与羞怯。
虽然她已与陆迟砚有了夫妻之实,可那日毕竟是形势所迫,以后就不能一样了,她终于能独享他......
裴令仪不知道的是,与她满身红色不同,整间卧房内布置冷冷清清,莫说红绸,连根红蜡烛都没有。
嬷嬷打量着屋内的摆设,暗暗叹气。
这样一场婚事,也不知道公主在图什么......
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,她只要等陆世子来行了合卺礼,她便可以离开了。
裴令仪顶着满头沉重的珠钗,雀跃地等待着陆迟砚的到来。
可她没有想到,这一等,便到了天黑。
期间嬷嬷派人去催了好几次,可院中的下人却只说世子在忙,待忙完便会回来。
裴令仪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。
芳蕊告诉她,今日喜宴上并无半个宾客,他有什么好忙的?有什么事不能等行了礼再去忙?!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裴令仪实在熬不住,腰背一垮松了身子。
芳蕊心疼她,低声询问,“殿下,您要不要吃些东西?”
裴令仪揉了揉酸胀的后腰,哑声开口,“端杯茶来喝吧。”
她没有半点食欲,只觉得疲累至极。
一旁的嬷嬷神色焦急。
驸马为何还不来?今日万一出了什么岔子,她回去该如何向皇后娘娘交待?!
裴令仪喝了两口茶便不肯再喝,坐在榻边枯等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陆迟砚,你为何还不来......
不知枯坐了多久,门口传来声响,有人推门而入。
“驸马......”嬷嬷刚喊了一句,却骤然噤声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