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女孩跑了,只好跟着人群走。
好在并不远,拐过石桥便是街口,迎风招展的“邓”
字旗下支起三丈青布棚。
朱樾目力超群,越过乌泱泱的人头,瞧见八张紫榆长案上列着官窑白瓷碗,碗中盛了热腾腾的薏米粥,里边还浮着饱满的桂圆肉。
另一侧药灶上则煎着防风、柴胡等物,看上去都是些驱寒解表的普通草药。
来领粥药的人虽多,却井井有条,官兵们立于两侧维持秩序,婢女则穿着相同的靛青袄裙,巧笑嫣然穿梭于百姓当中。
腕间银镯叮当,朱樾听见她们执勺分粥时总还要细细叮嘱一句:“仔细烫。”
看来邓览当真是宅心仁厚,手下之人也个个怜贫惜弱,心地善良。
说曹操曹操到,朱樾刚这般感慰地想着,就见邓览披着裘衣现了身。
今日下了薄雪,清晨寒风其实很有些刺骨。
但他一把老骨头,也不坐暖轿,踩着积雪走到棚下,亲手给拄着拐杖咳嗽的老妪拢了拢衣襟,又从随扈捧的匣子里拣出两丸丹药递去。
“这么冷的天儿,怎劳你亲自来领药呀?”
满脸细纹皱得和蔼,“下回让梁四手下的人送到你屋中就是了嘛。”
说着抬手,示意婢女将薏米粥与馒头拿给老妪,老妪立马拄着拐杖蹒跚起身千恩万谢。
这时邓览身后一左一右伸出两颗脑袋,古灵精怪地道:“爹!
这么冷,我们送老婆婆回家好啦。”
两张一模一样的脸,看上去是对龙凤胎兄妹,正是青春豆蔻的年纪,
同昨夜见到的那个少年相似,朱樾又隐隐觉得他们眉眼十分熟悉,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,到底像谁。
“郎君可有带碗来?”
面前女子浅笑盈盈望着他,旁边侍卫正抬着一桶药饮。
朱樾这才反应过来前面的人都领完药走了,轮到他了。
他连忙摆手,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不是来领药的,我……”
话语蓦地停了,朱樾看向桶中泛红的液体,“这是?”
看起来,竟跟昨夜的葡萄酒略有相似,只是颜色没有那么浓。
“此乃强身健体,丰补元阳的五炁汤呀,你们年轻郎君来这儿,不就是为了这个吗?”
婢女看他一脸意外的样子,捂嘴吃吃一笑:“郎君想必是外乡人吧?五炁汤服之可力贯九牛,神盈四海,连宵达曙不食不寐亦精力充沛。
正因有它,其他城池一年才可建起的屋舍,我们长阴城儿郎,只需三月。”
“这在外可是万金难求的神药,城主每月初三却免费分送。”
她招招手,从侍卫手中接过汤碗,又盛满汤,“看在你是外乡人的份上,这回碗就送你了,下次来,可不要再忘啦。”
猩红药汤映出朱樾眼中疑惑,朱樾眉心微蹙。
五炁汤,连宵达曙不食不寐仍精力充沛。
这样厉害的东西,他怎么从未听过?
“春神大人?”
似是被交谈声吸引,邓览发现了他,连忙将手中施粥的木勺交于一旁随扈向他走来。
“大人也听闻五炁汤了?”
瞥见朱樾手中药饮,邓览开口感叹道,“这还是星童仙君自域外带回的药方,若非有此灵药为年轻儿郎们加持,长阴城也无法在短短十几年内,建成如此规模。”
朱樾放下手中药碗,扫向旁边那些领完药牛饮而尽的男子,仍是狐疑的模样:“这药喝了,当真没有任何副作用?”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