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任何继续伪装的必要,青珝手腕微微一动,那些向照夷输送的灵力便开始汩汩倒涌回他的身体。
一种最不可能的可能在脑中成型,晅裴双瞳不可思议地睁大:“二哥?”
季璘直接傻了。
青珝,或者说是连穆,活动了一下被藤蔓捆缚的四肢,眼皮轻抬。
地上立马生长出无数带着幽绿尖刺的藤蔓,蛇一样迅猛的缠绕上少狰身躯。
尖刺扎入肉.体,发出令人齿颊生寒的“噗呲”
声,少狰猛地单膝跪地,却没发出一丝痛喊,而是从喉中挤出悲愤到极致的低吼,既痛恨,又眷念地望向那张美丽的脸蛋。
四周空气凝滞,却好像突然回到了七千年前风声猎猎腥气弥漫的战场。
他想起青珝手持照夷将他一剑穿心!
想起那双温柔眼瞳中剧烈涌现的挣扎与痛楚,想起自己如何眼睁睁的看着心爱之人被强占身体蚕食神魂,却无能为力。
想起真正的青珝,落到自己脸上一滴清泪。
“……青珝。”
少狰眼尾缓缓滑下一行泪水,从满是铁腥味的喉间喑哑喊出这个遗忘了七千年的名字。
但这一次,那只天真善良的小青鸾,不会再回应他了。
连穆表情难以控制的扭曲,对于从少狰口中听到青珝的名字,他显然无法忍受一分一毫。
藤蔓逐渐收紧,那些剧毒尖刺贯穿少狰身体,带出一泼泼淋漓血肉。
他歪头看向少狰,露出极度厌恶极度憎恨的表情:“当初为了彻底抹杀你的存在,在你肮脏妖血溅入青珝眼睛的时候,我甚至不惜亲手将他的眼睛挖出来。”
地穴幽暗,他面上两个空洞洞的眼眶被阴影映衬,在此刻显得尤为瘆人。
连穆继续道:“那可是青珝的眼睛,这世间,最美丽的一双眼睛。
可为了让你死得够干净够彻底,我不得不将它毁去。”
他当然愤怒,在晅裴带着少狰出现在他面前那一刻,他险些气得想笑。
“这些年,但凡听闻六界之中有异动,我都分神前去查看,就连谁家女子腹中胎儿命格显异,我也宁可错杀不可放过,将其扼杀在母亲腹中。”
“可是你居然……”
像是有些无奈,连穆低低笑了几声,“不愧是披毛戴角卵化湿生的幽泽贱种。
无论将尸体剁成多少碎块,碾成何种齑粉,都杀不死!”
少狰如今不过肉体凡胎,他本就受了重伤,根本再经受不起任何折磨。
从身上淌下的血液将土壤浸湿,季璘看到他眼神涣散,已经根本无法说出话来了。
连穆就是青珝这件事,实在是有些将季璘吓到,看晅裴的反应,他好像也毫不知情。
的确,连穆的演技太好了。
好到连跟青珝朝夕相处了几千年的季璘,都没有发现半点端倪。
“小五。”
连穆忽然向晅裴的方向偏了偏头,漫不经心道,“你把他带到这处地穴,二哥可以理解为,你是想将仇人抓来送给二哥,作为重逢之礼?”
这当然不是什么重逢之礼,连穆心里也清楚。
他这样说,不过是想给晅裴一个台阶,也缓和多年不见的,很难确认是否已经生疏的,兄弟之情。
毕竟不管他到底打算做什么事,若晅裴出手阻止,都会变得很麻烦。
少狰当初将连穆害得那么惨,又是长明天的敌人,无论他是要将少狰大卸八块还是扔去喂食尸鬼,晅裴都觉得理所当然。
可是,让他在意的并不是少狰。
抬眼望向那些疯狂缠绕的暗绿色藤蔓,和不断往连穆身体反送灵力的照夷剑。
晅裴微微蹙起眉:“二哥,你既已重生,为何不来寻我。
如此大费周章布局,你究竟。”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