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城以皇宫大内为中心,最繁华的街道都在内城,内城又以州桥最为热闹。
州桥到大内皇宫正门宣德门之间御街直有二百步宽,两边排列官府衙门,甚麽太常寺,都进奏院,还有大相国寺,都在这之间。
黄樱打算将第二家铺子开到内城。
选址是个问题。
内城繁华处有三。
其一,皇宫东边,东华门外,大货行街、马行街,昼夜喧哗,极热闹。
其二,皇宫东南,潘楼街,可谓东京城三里屯,金银遍地,罗绮满街,屋宇雄壮,门面广阔,还有专供贩鹰鹘的客商下榻的鹰店,交易金额动辄上千万。
她那六千贯钱积蓄拿去,连个响儿也听不见。
她在纸上写写画画,日后发达了,定要在这条街上也开店。
不过目前来看,她只能选在州桥大街上了。
睡前翻来覆去想着此事,心里既有期待也有紧张。
翌日天一亮,娘便去找王牙保。
州桥上好些铺席是大相国寺的,也有些官府衙门的。
这里租金比外城更要贵些,她和娘跟着牙人,将一条街都走遍了,凡是在赁的屋子都瞧了一遍。
这一看,已经大半日过去,中午又饿又渴,腿还酸,他们便到一家脚店里头,每人吃了一碗槐叶冷淘。
碧绿的面条泛着槐叶清香,在冷水里淘洗过,极冰凉爽滑,浇以香油、紫苏、芝麻,简简单单的调味儿,倒是别有一番滋味。
天儿热,人也没甚胃口,这样清淡的反倒吃得舒心。
黄樱将一碗都吃了。
她看见一个背着小孩儿、提着瓶儿卖饮子的瘦弱娘子,招了招手,那娘子忙过来,笑问,“小娘子要饮子么?”
“娘子卖的甚麽饮子?一碗多少钱?”
“奴家卖紫苏饮,一碗五文钱。”
黄樱请她倒几碗来。
那娘子忙提起瓶儿,摆出碗来给他们倒。
黄樱看见她背上小孩儿正眨巴着眼睛,懵懵懂懂地盯着她瞧。
她笑,小孩儿也笑。
还怪讨人喜欢嘞。
黄樱给她一块儿糖。
那娘子也没发现。
这紫苏饮子夏日里极畅销,类似于广东凉茶。
黄樱一开始还不习惯,喝了几次,竟觉得滋味儿倒很特别。
极解暑。
他们这边喝着,那娘子又在店里四处兜售。
东京城里的食肆酒楼,大都允许小贩进来兜售,卖辣菜、瓜果、下酒的很多,还有不请自来的下等妓女,在席前表演,换些小钱,东京人唤之“劄客”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