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明坊,崔宅。
满院红绸,屋里更是一片红色。
谢敏听见丫鬟轻声唤,睁开眼睛,看见床帐上百子送福,抿唇,起身,感觉一疼,她蹙了蹙眉。
“进来。”
她的丫鬟乐芽忙带着人端了盆进来伺候梳洗。
一排丫鬟站在床前,福了福,脸上喜气洋洋,“贺娘子大喜。”
谢敏淡淡道,“赏,准备沐浴。”
“是。”
乐芽忙替她披上褙子。
瞧见她雪白的腰间那深紫的印子,她脸色涨红,倒吸一口气,气道,“姑爷怎这样不知轻重!
我唤孙妈妈来给娘子揉一揉,淤血得化开才行!”
谢敏真觉得疼得厉害,想到今儿又要见崔家长辈,又要回门,她“嗯”
了一声儿。
她没问崔琼去哪儿了,仿佛没有这个人似的。
想到昨儿晚上崔琼说的话,她神色无喜无悲。
她这一生的荣辱,一生的命运,都牵绊在这个男人身上。
她对婚事没有甚麽想法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大家不都这样么?
尽管心里有一些难过,但她并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。
她的小娘是大娘子与谢相公撕破脸期间,大娘子膈应谢相公才纳给他的。
小娘生她的时候难产,大娘子对她有愧,从小将她接到身边养大,视她如己出,这实在已经是旁人求之不得的福气了。
她跟二郎、三郎一起读书,后来,他们能去学堂,大娘子便教她掌家之事。
崔琼昨夜揭了盖头,声音淡淡的,“如今既已是崔家妇,望你守本分。”
谢敏从小察言观色,看出他的不喜,听出他话里有话,笑道,“崔郎这是何意?不妨说得清楚些。”
崔琼却没说甚。
她被翻来覆去一晚上,除了疼还是疼,最后一瞬间,突然想到上一回七夕,他们在松风苑前春风亭撞见,崔琼那日也来了,许是听见了亦或者看见了罢。
她笑了一声。
不知道是不是笑声刺激到了他,后头她便昏昏沉沉,不甚记得清。
崔家一个丫鬟进来笑着回,“大郎君在书房里看书,郎君说娘子好了便去书房找他,一同拜见相公和大娘子呢。”
乐芽气道,“知道了!”
正院里,崔相公坐在上首,旁边一张椅子空着,显然是留给主母的。
下首坐着吴小娘,她穿着一身稳重的靛青褙子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只斜插一把金梳。
崔琪瞥见上首空位儿,气得胸口起伏。
崔值也看向一旁空位,声音淡淡的,“再打发人去请大娘子。”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