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父直到九月才从西京回来。
太学铺子里那棵树开了花,满院子桂花香。
那天院里正架了梯子,在树底下铺了布,一群人拿新笤帚往下打桂花。
黄樱说要熬桂花酱。
除了自家树上收的,还有乡下收来的。
正好今年的新米也下来了,他们店里忙了好几日,从乡下收了好些米,都堆在库房。
爹一回来,黄娘子便拉着问长问短,问大姐儿家中之事。
两个小孩子趴在爹带来的包裹上,里边都是西京土物,好些没见过,两人很是兴奋。
“我就说,教那丫头别带了,咱们又不缺,她做什麽老捎回来东西,孙家那老太太哪有高兴的!”
黄娘子气得直拍大腿,拧着黄父耳朵,骂他,“她留你你便待着不走呐?!
还知道回来!”
黄父憨笑,说下次不会了。
“我把钱给大姐儿了。”
他轻声道。
萍姐儿要强,从来不肯教人看低一眼。
从前嫁过去,她家里边不比孙家,她是绝不肯示弱的,孙家有钱,她也不要教人说她穷。
幸好那孙大郎脾性好,她说甚便是甚。
她开着个裁缝铺子,给人做衣裳,没日没夜,很是辛劳。
黄父是很心疼的。
这次去,家里头商量了一番,拿出五百贯钱,算是给她补的嫁妆,教她留着作体己。
万一有事儿,也能应急。
以前大姐儿在家里,从不吃亏,也没见哭过。
这次他走,萍姐儿拉着他哭。
他眼眶也不由有些红。
黄娘子也淌眼抹泪的,“早说不能嫁到那样远的,她偏不听!”
黄樱摇摇头,到灶房里头瞧做年糕。
糯米泡了好些日子,上锅蒸熟以后,放到一个大石臼中捶打,将米团捶打至光滑、细腻、有韧劲儿,然后放到案板上搓成长条,这便是条状年糕了。
可以切成片儿或者条儿。
她空口吃了一片儿,什么都没有加,只是糯米香气,极有韧劲儿。
杨志额头上都是汗,“小娘子,可还行?”
黄樱笑道,“很好,我教爹做一个机子,可省了人的力气。”
这年糕,再加上她腌的泡菜,可以做泡菜炒年糕。
灶房大家都忙着,她系上青花手巾,开始熬桂花酱。
熬完这个,她还得去城外瞧地。
桂花酱很简单,或者说果酱都很简单。
新鲜的桂花要在淡盐水里清洗,将小虫子洗掉,然后裹在纱布里头,在煮沸的开水里头烫一下捞出,这样能杀菌,也能去除涩味儿,果酱的香气会更醇厚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