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东家高兴得很,平日里想要搭上谢府关系,那是做梦也不敢想的,“哪里哪里,不过是顺路,小郎君下榻之处可定好?我对大名府熟悉,若有事儿,只管找我。
这一月我们都在久住孙员外家,进城主街上便能瞧见招牌。”
“多谢,我记下了。
目下已有住处,将来回去,少不得还搭东家商队的。”
黄樱出发前派人给秦元娘送了信,秦娘子也送来了住址。
入了城,她便直奔秦元娘住处。
她提前一月出发,来信说已在此处置办庄宅。
黄樱扶着金萝的手下了车,风大得直将前头脚店旗帜吹得上下翻飞,她围着的一个观音兜也吹得耷在脑后,勒着脖子,头发随风乱舞。
春日里还有风沙,眼睛都睁不开。
她可算见识到北方的天气了。
一来就感受到这座城池的不同。
秦元娘也穿一身男子衣衫,这一月她将城里考察了一遍,庄宅牙人正在宅子里与她商讨呢。
黄樱一来,她拉着黄樱便出门子,带她逛大名府。
大名府城区规划参考东京城,也分外城、内城、宫城,也有“御道”
,只是不像东京那样宽阔。
酒楼食肆林立,阡陌纵横。
房价比东京城便宜许多,又因气候干旱,适宜梨、枣生长,且都极甜,价极贱。
市井里许多小贩,在街道两旁堆垛摊子,摆满了枣干、枣圈、梨干、梨条……
黄樱买来尝了梨干,是用糖渍过的,一个小郎撅着屁股央着他娘买,被那娘子“啪啪”
打了两巴掌,拽走了。
秦元娘看好的那三处酒楼,都在市井繁华处。
之前的店家经营不善,闭门歇业了。
黄樱挨个瞧了,一处在外城南,一处在城中,还有一处在皇城外头。
临近宫城的位置更好,靠着官署衙门,但小了些。
城南的临着码头,倒是宽阔。
如今汴河开航,岸边役夫打着赤膊,弓腰搬沉甸甸的麻袋,来回装船。
码头边上好些临河小店,旗帜招展。
黄樱摇摇头,笑道,“咱们酒楼的东西价贵,还是得往内城里开。”
城中那个酒楼在内城里面,临着北京留守司衙门,——相当于东京开封府衙,长官还兼任河北路安抚使,统管军政。
衙门周围有校场、军营,重兵驻扎。
骑马的贵族子弟疾驰而过,市井里的百姓见怪不怪。
那酒楼大门紧闭,门前彩楼欢门依稀可见旧日辉煌的影子,只是如今彩帛褪色,旗帜破败,竟是关门许久的样子。
按理来说,这样的位置,这样好的店,不至于到如此田地。
黄樱疑惑,便问了,那牙人笑道,“这里有个缘由,两位听我细细道来。”
原来那酒楼掌柜的经营不善,许多人要与他买这处,他放言,买家必要酿出他满意的酒来,不然便不卖。
这人原是个嗜酒如命的。
回去商议,秦元娘先道,“看中了留守司衙门前那个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