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樱打了个哈欠。
她已听见了爹在院里忙活的脚步声。
向外头瞧去,一地儿月光,跟落了一层霜似的,照得窗户上白蒙蒙的,还以为下雪了。
宁姐儿抱着她的脖儿,趴在她肩头,小手热热的,轻轻地呼吸。
允哥儿滚到了里边,趴着睡呢。
屋里冷嗖嗖的,手伸出去,汗毛立马竖起,鸡皮疙瘩起来了。
她贪图被褥里那点温度,磨蹭了一会子,硬着头皮穿袄。
袄也是冰的,贴在肉上,冻得人直哆嗦。
她将被褥压好,小丫头呓语了声儿,“好香。”
她失笑,这大馋丫头。
随手将头发梳了,绾了双环髻,她轻手轻脚推开门。
今儿没有风,清清静静地冷。
她缩了脖子,哆哆嗦嗦往灶房跑。
爹已将窑炉烧上了。
她忙靠过去,炉里的火热烘烘地,立刻驱散了周身寒意。
真舒服。
她烤了烤手,便忙去瞧她的肉桂卷。
呀,发酵得正正好!
放进去的时候是馒头大小,如今发酵到两倍大,手指轻轻一摁,微微回弹,浓郁的黄油和肉桂味儿传来。
这还没烤呢,烤的时候那才叫香。
她手脚麻利地刷上薄薄一层蛋液,将核桃撒上去,每个上头都有满满的核桃肉。
蛋液能让核桃紧紧粘上,不会掉下来,也能让面包更上色,颜色更好看。
肉桂卷的温度比蛋糕要高些,需得二百度左右,上火稍低些,这样能发得更高,更蓬松。
她用包子面团测试温度,观察着差不多了,便唤爹,将肉桂卷都放进去烤。
火要小心控制着,不能大了,不然会焦。
爹全程注意着火,黄樱忙把半冻着的烧麦、荷叶糯米鸡装进篮儿里,其他炉儿、桌儿、锅碗,爹已送了一趟过去。
她拿了两个鸡子糕,跟爹一人一个。
这鸡子糕回油了以后更湿润绵软,尤其适宜冷藏,咬下去能听到沙沙的声音。
一个便补充了能量,有了干劲儿。
爹憨笑,“竟是冷的更好吃。”
黄樱倚着灶台,眉眼弯弯,“可见这吃也是个大学问呢。”
黄父闻到一股极香的味儿,忙瞧向窑炉,“怎恁香?”
黄樱也闻到了,是她熟悉的味道,肉桂味儿飘满了屋子,黄油香气引着人不停地闻,“是肉桂卷的味儿。”
她跑到窑炉跟前儿,深深吸气,“好香。”
肉桂卷又长高了些,发酵得更大了,足有原来的二点五倍,正正好顺着碗的方向长高,将碗挤满了。
她的心情像看到庄稼茁壮生长的农人,喜悦油然而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