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樱出去找娘,却见娘正拿着针线笸箩缝东西呢。
她凑近一瞧,“这是甚?”
黄娘子唬了一跳,将针在头发里顺了顺,“店里离不开人,你快些回去罢,家里的事不必你操心。”
黄樱轻声问,“娘,那语哥儿怎办?”
黄娘子气道,“等你二婶一家回来,自有说法,还轮到咱们管呐?”
“二婶肯养?”
黄娘子气笑了,“才怪。”
“那怎办?”
“你瞧着罢,你二婶子回来还要到孙家闹去呢!
她还指望着妍姐儿将来给婧姐儿、娣姐儿婚事铺路的,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,她且有得闹。”
“至于语哥儿,咱们管不着。
妍姐儿想将他送给乡下农户人家,你二婶子是绝不肯的。
她绝不肯跟孙家断了关系,怕是还要送回去!
虽说我心疼妍姐儿,但也越不过你二婶去。”
黄樱听着都头疼。
“这事儿你不必管,将店里看好便是了。
有我跟你爹呢。”
黄樱见她手里麻利地缝了一双夹了麻絮的厚袜儿出来,估计是做手套得来的灵感。
她惊喜,“娘你给语哥儿做的?”
黄娘子打了个结,凑到跟前,用牙将线咬断,拿起来给她瞧,面色别扭,“你给那小孩儿穿上去,他现如今看我跟有仇似的,我上辈子欠你二婶家的!”
黄樱趴到娘的背上,揽着娘脖子,“娘最好了!
我娘是世上最心善的娘子!
简直人美心善!”
黄娘子嘴角忍不住扬起,“你这嘴哟,你爹有你一半儿能说,我也不至于这样嫌弃!”
黄樱拿了袜子,笑眯眯道,“我肯定是像了娘嘛!”
她“蹬”
“蹬”
“蹬”
跑到二婶家屋外,探头瞧了一眼,那小孩儿还一动不动趴着。
她轻轻走进去,还未靠近,小孩便紧紧抓着床,浑身都紧绷起来,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威胁。
她举手,“我不抓你出去。
我给你送袜儿。”
她在小孩儿紧绷的视线里,蹲下来,将他冻得冰凉的小脚丫抓起,塞进娘临时缝的厚袜靴里。
因着塞的麻絮够厚,真跟两个靴儿似的。






